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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见她最后一面
    “不,”谢焚川道:“我来是为了履行对谢邕的承诺,救他儿子一命。”
    孤瞳:“那现在怎么不救了?”
    谢焚成瞥他一眼:“你傻吗?这么高我怎么下去?再说那可是张世赞带的兵,你能打得过?”
    孤瞳:“……”
    所以你上来干什么?
    还有——
    “打不过。”
    谢焚川道:“那不就结了。”
    孤瞳:“……”
    谢焚川背著数百条无辜人命和一份背弃的诺言,再次回到了新京城。
    远远的,便看见一辆马车正守在他的私人府邸门口。
    谢焚川薄凉的面容顿时变得温柔了几分,本能地想要上前。
    但想到了什么,又犹豫了起来。
    他下意识將袖子里的血书藏得更深些,几次吸气,又吐出来。
    最终,他还是决定,要去见上她最后一面!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作,肩膀上突然多出一只手。
    那只手力道重逾千斤,將他死死压在原地。
    来人用他仿佛被烧红的铁皮摩挲过的嗓音,开口唤道:“徒儿。”
    谢焚川整个人僵在原地。
    “谁!”孤瞳短剑瞬间出手,一出手就是杀招!
    然而,对方却一动没动,只將手中权杖轻轻摇了一下,他便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师父,”谢焚川赶紧道:“手下留情!”
    “哼。”释古轻哼一声。
    谢焚川对孤瞳道:“这是我师父,羌族的大巫师。”
    孤瞳眸色微寒。
    释古对这二人的敌意毫不在意,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怪笑:“跟我走吧,徒儿。”
    孤瞳猛地看向谢焚川。
    谢焚川最后看了那辆马车一眼。
    可惜夜色太深、车帘太厚。
    他什么也看不见。
    谢焚川冲孤瞳摇摇头。
    看向释古:“走吧。”
    马车內,沈晏昭打了个喷嚏。
    轻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手:“夫人,我们还要在这儿等多久?天都黑透了,兴许那位大提督根本就不住这里呢?”
    沈晏昭摇摇头,她掀开车帘,抬头看了一眼。
    房檐上的雪和冰棱都清理得很乾净,门口还有隱隱的未清理的车辙痕跡。
    虽然府中没有僕人,但谢焚川一定住在这里!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就等在这儿,非得把人抓住不可!
    暖炉早就熄了。
    月上中天,冬雪加厚。
    空气中能清晰地听见结冰的声音。
    轻姎劝不动沈晏昭,只能不断將自己的內力输送过去。
    “我真的没事。”沈晏昭拒了几次。
    但轻姎也犟。
    沈晏昭不走,她就一直不停地用自己的內力给她取暖。
    担心马扛不住,轻姎飞身进了宅子,打开门让马儿进屋去待著。
    一夜过去。
    沈晏昭心中积攒的怒意越来越盛。
    “夫人,还等吗?”轻姎问道。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车辙的声音。
    轻姎立刻拉开车帘,看见的却是首辅府的马车。
    轻眠从马车內跳了下来,喊道:“夫人!”
    轻姎过去扶了她一把,防止她滑倒,一边问道:“你怎么来了?”
    轻眠拿出一张字条交给沈晏昭:“夫人,这是宫里新传出来的。”
    沈晏昭看完后,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谢邕越狱?
    还杀了詔狱所有人?
    但最后越狱失败了?
    他死了?
    “还有一件事,”轻眠道:“江家族老来了,老夫人派人到处找您,夫人,我们要现在回去吗?”
    沈晏昭沉默片刻:“不,先进宫。”
    她这次走的是西华门,从这里进去就是长乐宫。
    沈晏昭打量著眼前的长乐宫,將手里一枚令牌上下拋著。
    这是昨日李啸霆给她的,有了这块令牌,她便可以隨意出入宫墙,不必次次呈报。
    长乐宫乍看之下和沈晏昭上一次来的时候相比,几乎没有变化,或者说,还更鲜亮些。
    因为脱落的门漆都已经刷好了。
    可惜,门上却加了重锁。
    唯有侧院一处小门可以出入,但有重兵把守。
    进去后,整个长乐宫积雪深厚,无人清扫。
    唯有那太湖石,倒是长久矗立,日久不变。
    沈晏昭在殿內没有看见谢书瑶,找了一圈,来到了后花园。
    她心中突然有了猜测,循著记忆中某个方向找了过去,果然看见谢书瑶正待在一片花棚之中。
    大片枯萎的鷺兰扎入沈晏昭眼中。
    谢书瑶看见她来,似乎丝毫不觉得意外。
    她理了理鬢髮,整整衣衫,站了起来。
    “我记得你也喜欢鷺兰,是吧?”谢书瑶笑了笑,“可惜了,这里被断了炭火,这些鷺兰都被冻死了。”
    “不过江衍曾经在我这里挖过一盆给你,不知道你那盆养得可还好?”
    沈晏昭淡淡地看著谢书瑶。
    她发觉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看清谢书瑶本来的模样。
    蜕去了厚重华服和浓妆加持,谢书瑶原本的清丽容顏露了出来。
    她突然有些理解江衍为什么会变心了。
    换做她是个男人,怕是也很难不对谢书瑶这样的容貌动心。
    她並不想与谢书瑶虚与委蛇或者在她面前强装什么,逕自道:“谢邕死了。”
    闻言,谢书瑶愣了愣:“这么快?”
    她的神情复杂,但谈不上悲伤,细看似乎还有丝丝大仇得报的快意。
    沈晏昭打量著谢书瑶的反应。
    这时,谢书瑶突然也看向了她,凌然道:“所以你是来送我上路的?怎么是你来?李兆恆呢?他亲娘要死了他自己不来?”
    沈晏昭忍不住厌恶道:“你也配?”
    將十岁的李兆恆拋弃在叛军的屠刀下之时,没有想起自己是她的亲娘,这种时候想起来了?
    谢书瑶冷笑一声:“如何呢?配不配,我都是他的亲娘!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还有另外一个孩子,是和江衍生的……”
    她一边说一边死死地盯著沈晏昭。
    但沈晏昭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而且看得出来不是强撑的。
    这让她的独角戏瞬间变得很没意思。
    谢书瑶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你早就知道了?”
    沈晏昭没有与她多说废话的打算。
    她径直道:“我这次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当初为什么会突然对我动手?是谢邕让你这么做的?”
    “怎么?”谢书瑶眯了眯眼,“我告诉你,我就能活?”
    沈晏昭道:“你能不能活,是陛下和容王决定的,不过你若真的那么不想死,我可以考虑替你求情。”
    谢书瑶许久没有说话。
    沈晏昭接著道:“我与江衍成亲三载,你若想对付我,早就可以下手,不至於忍到现在,是谢邕让你这么做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书瑶看她半晌,发觉沈晏昭的神色竟然是认真的!
    她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