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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参伐司兵,牝鸡司晨!
    沈晏昭紧紧地看著白见深。
    那日,她问白见深那些白色软虫到底是什么的时候,白见深回答她说不认识。
    但她却分明从他的神情中看到了憎恶!
    虽然一闪而逝,但以她对白见深的了解,她不会看错!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的看错了,那白见深这些日子的表现,也足以说明他肯定有问题。
    当年江衍所中之毒就来自羌人,白见深知道这一点。
    老神医也曾经说过,药王谷一脉对羌医从来都没什么好感。
    那么白见深为什么会一见那位羌医就轻信於人?
    而且,从那枚玉佩开始,白见深就一直在对她说谎……
    沈晏昭这些话背后的意思,白见深也听明白了。
    他突然愤怒起来,瞪著沈晏昭:“你不信我?”
    “我……”沈晏昭站了起来。
    她自然不是怀疑白见深会害她,但……
    轻眠走到白见深身边,急道:“白神医,我们夫人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白见深仍旧瞪著沈晏昭。
    沈晏昭也火了:“我是不信你吗?”
    “那你不信任谁?”
    “你说呢?”
    白见深怒道:“我怎么知道!”
    “羌医吧。”轻姎突然道。
    几人都看向了她。
    轻姎左看看右看看,面色逐渐疑惑:“不对吗?刚刚夫人不是说那些羌医很坏吗?既然他们这么坏,为什么要相信他们?”
    白见深道:“那是传说!傻子才会信的传说!”
    沈晏昭顺口就接:“傻子都比你看得明白!”
    白见深不忿:“我怎么不明白了?”
    两人这火气来得都有些突然,结束得更加莫名其妙。
    过了许久,轻姎突然问道:“你们刚刚是在骂我吗?”
    其他人:“……”
    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好似婴儿轻啼的声音。
    沈晏昭鬆口气,亲自去窗边把青梟放了进来。
    它看见开窗的是沈晏昭,立刻往后退了退,抖落一身的雪,然后方才进屋,也不往她肩上踩,乖乖站在桌子上。
    “乖宝。”沈晏昭忍不住在它头上顺了一遍又一遍。
    青梟被摸得眼皮都快爬到头顶上了,却也不反抗,还主动把脑袋往她手心里贴。
    “没出息的东西。”白见深冷笑一声。
    “你就羡慕去吧。”
    青梟脚上绑著一个小盒子。
    沈晏昭取下来扔给了白见深。
    白见深拿著盒子拍了几下,將手伸到窗外,又在盒子底部扣了几下。
    “嘀嗒。”
    一声轻响后,盒子的盖子自动弹开,里面飘出来一股黑气。
    “老神医的套路永远都这么一成不变啊。”轻眠笑著道。
    “花样不在新么,管用就好。”白见深道。
    黑气散尽后,白见深把手拿了回来,关上窗。
    眾人齐齐看著盒子里一粒一粒细小的乳白色丹药。
    好像那天的白色软虫蜷起来的样子……
    沈晏昭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想吐。
    “这个不会是那天……”
    白见深看了她一眼,安慰:“还加了些別的,不光是虫子。”
    “呕——”
    沈晏昭背过身去。
    如果不知道活人尸的传说也就罢了,但既然她知道,即便传说有夸大之处,但那些虫子也定然是用人的身体或者说尸体捣鼓出来的……
    沈晏昭越想越噁心。
    她该不会要服用这玩意儿解毒吧?
    “你想得美。”白见深道:“没那么简单。”
    “嗯?”沈晏昭瞪著他。
    这是想得美吗?
    “还差一味药引。”白见深道。
    “什么药引?”沈晏昭问。
    白见深突然露出一丝笑容:“等你见到那位羌医,你就知道了。”
    “他在哪里?”沈晏昭继续问。
    “什剎,猎场。”白见深答。
    翌日。
    子时过半,新京城四卫司之左右军亲卫二指挥使率骑兵清道,於什剎猎场五十里內设障布防。
    路有民夫由顺天府督管,洒黄土、清水净街,北定门至德胜门外皆掛上了素纱灯笼。
    子时后,皇宫內。
    內侍轻唤少年天子起身,斋宫沐浴更衣,佩玉具剑。
    丑时过半,另有內侍入门稟报。
    “陛下,司礼监已陈驾卤簿完备。”
    “嗯。”李兆恆尚显稚嫩的脸绷得有些紧,淡淡回应一声。
    过了一会儿,谢焚川从殿外走进来。
    “陛下。”
    李兆恆看了他一眼,紧绷的肩膀往下掉了掉:“谢卿来了。”
    谢焚川问道:“陛下紧张吗?”
    李兆恆下意识挺了挺胸:“不紧张!”
    “没事,”谢焚川冲他笑笑,“陛下的箭术已经练得很好了。”
    “真的吗?”李兆恆盯著他问。
    “嗯!”谢焚川认真地点点头。
    “谢卿今天不陪著朕吗?”李兆恆又问。
    “陛下忘了么,”谢焚川笑著道:“您答应过微臣今年允许微臣入场狩猎。”
    “没忘,就是……”李兆恆忍不住嘆口气。
    这时,有內侍来稟。
    “陛下,容王殿下来了。”
    “容王叔来了?快请他进来!”李兆恆赶紧道。
    片刻后,李啸霆大步走入殿中,正准备向李兆恆行礼,李兆恆已经衝过去拉住了他:“容王叔!”
    李啸霆拍了拍李兆恆的头:“怎么了?恆儿紧张吗?”
    李兆恆摇摇头:“不紧张。”
    李啸霆笑道:“很好!昔年成祖亦是三岁即位、七岁开弓,今日的大靖虽不比从前,但恆儿的壮志却不逊於前人!今日正好让四海都看看我大靖威仪,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李兆恆道:“王叔教诲,恆儿时刻铭记於心!將来必然收回故土,让四海滨服!”
    “好!”李啸霆点点头,“恆儿有此志气,王叔就放心了。”
    李啸霆亲自护送李兆恆前往什剎猎场,谢焚川下值告退。
    不多时,钦天监外,一名身著青色袍服、头戴五梁冠但冠顶雉尾簪却插得乱七八糟的白髮老头突然冲了出来。
    口里大喊著:“仲冬望日、星文相撞、参伐司兵、有妇將出、牝鸡司晨……”
    但他没说完就又被人捂著嘴拖了回去。
    李兆恆什么也没听见。
    沈晏昭亦丑时就起了身,坐在梳妆檯前不停地打著呵欠。
    轻姎忍不住道:“夫人,您这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轻眠道:“因为兵马司寅时就会统一派围车来接官眷夫人们前往猎场,如果迟了的话,就进不去了。”
    轻姎想了想:“那奴婢到时候就带夫人飞进去。”
    沈晏昭在轻姎脑袋上轻拍了一下:“你是刺客吗你飞进去?再说你能抱得动我吗?”
    轻姎犹豫了一下:“奴婢再练练。”
    沈晏昭失笑著摇了摇头。
    整装梳洗完毕,沈晏昭走到门口,发现除了江衍,许氏居然也在,还带著江左左。
    许氏一见沈晏昭就有些不满:“怎么来得这么迟?”
    其实沈晏昭並没有来迟,丑时刚过,这个点刚刚好。
    沈晏昭还未开口,江衍拉了拉许氏:“母亲!”
    他的语气里有微微的不满。
    许氏一时心头添堵,看沈晏昭更不顺眼。
    沈晏昭微微笑了笑:“母亲,您怕是去不了猎场观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