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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毒发
    谢书瑶慢慢直起身,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沈家大义,哀家亦铭感五內,沈夫人日后若有所求,儘管向哀家开口。”
    沈晏昭再度俯首:“多谢太后娘娘。”
    谢书瑶闭上了眼睛。
    这两个时辰,沈晏昭却始终睁著眼。
    她的目光在帷帐內扫过一遍又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犄角处。
    中途宫女来送了两次水一次糕点,她將糕点藏於袖中,水也悄悄倒在了袖子上。
    按照上一世神医的说法,能诱发她体內余毒的东西要么至阴、要么至阳,如果能找到,或许她体內余毒还有彻底解除的机会!
    可惜上辈子未能如愿。
    到底会是什么呢……
    中途的时候李兆恆出去了,她听到外面传来对话,是李兆恆在问谢焚川的去向。
    宫人回答说谢焚川领了杖刑,上药去了。
    沈晏昭忍不住看了谢书瑶一眼。
    真打了?
    苦肉计?
    未免太拙劣罢!
    两个时辰后,天色已经黑透了。
    沈晏昭从帷帐里出来,冷风夹杂著大雪劈头打在脸上,这时,她感觉背上披上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她的斗篷。
    耳边传来声音:“快穿好。”
    居然是谢焚川!
    沈晏昭身体一僵,不动声色远离几步,默默把斗篷扣紧了。
    谢焚川举著黑伞撑在沈晏昭头顶,道:“沈小姐,陛下命在下送你回府。”
    “到宫门口就可以,有劳谢大人。”沈晏昭回了一句,转过头来俯身行礼,“今日多谢太后娘娘,天色已晚,臣妇先行告退。”
    谢书瑶正在宫女的侍奉下披上外袍,沈晏昭看到她將腰间的一枚玉佩解了下来,隨手丟给了一个小宫女。
    “张公公,替哀家送沈夫人出宫,大雪深寒,沈夫人一路小心,哀家也希望沈夫人身子能够早日康復。”
    “多谢太后。”
    沈晏昭弓著身退下,谢焚川越过张公公,欲亲自搀著她上步撵。
    “多谢谢大人。”她並不想接受谢焚川的好意,微微避了避。
    谢焚川没有说话。
    行至半路,谢焚川突然开口道:“沈小姐,节哀,沈家之仇,亦是大靖之仇!”
    沈晏昭没有应声。
    又走了一段,谢焚川道:“不管你信不信,先前之事……非我本意。事后领罚,也不是因为……提起你的伤心事……我……很抱歉。”
    沈晏昭面色怪异地看了谢焚川一眼,不明白这姓谢的想闹哪一出。
    不过表面上,她还是谦恭有礼道:“谢大人不必自责,谢大人所言,令人惶恐。”
    谢焚川一听就知道她的话根本不过心,双手下意识紧握,慢慢攥成了拳。
    东华门外,首辅府的马车早已候在此处,见到沈晏昭出来,轻姎和轻眠立刻迎了上去。
    “夫人!”
    “夫人!”
    沈晏昭摆摆手,回头道:“有劳谢大人和张首领相送,接下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两位请回吧。”
    张公公笑道:“好说好说,既如此,咱家就先回了,沈夫人慢走。”
    沈晏昭回道:“张首领慢走。”
    谢焚川却没离开,甚至还有跟上来的意思。
    沈晏昭微微蹙眉:“谢大人?”
    谢焚川道:“陛下吩咐,需將沈小姐平安送回府中……”
    “谢大人不是有伤在身吗?”沈晏昭忍不住打断了他,“既有伤,谢大人还是回去多加休息吧,真的不劳谢大人费心。”
    见她语气越来越不耐,谢焚川微微抿唇,突然问道:“你的簪子呢?”
    “嗯?”
    谢焚川指了指头右侧:“簪子?”
    没想到这个谢家阉狗观察力这么好!
    沈晏昭敷衍道:“许是掉了吧。”
    “这样吗?”谢焚川问,“那簪子……”
    沈晏昭道:“不重要,掉就掉了吧。”
    “是吗?”谢焚川又说:“可我观那簪子造型別致,像是有些来歷,沈小姐不必隱瞒,若真的是重要之物,即便翻遍整个皇宫,在下也必將沈小姐的东西找回来!”
    沈晏昭实在要撑不住了,她隨口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谢大人现在回去帮我找找吧,晚了说不准就被人捡走了,我先走了。”
    她快步上了马车,恨不得三步並作一步走。
    在她身后,谢焚川下意识伸了伸手,又立刻收回攥紧。
    他在原地立了片刻,转身走入宫墙。
    一上马车,沈晏昭再也坚持不住,將手炉丟开,整个人瘫软下去。
    她一直忍著没吃没喝,但谢书瑶的手段没那么简单,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一遭。
    “夫人!”
    轻眠压著嗓子喊了一声!
    沈晏昭丟开的两个手炉上,全都是血!
    “嘘!”沈晏昭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先走。”
    轻姎拉过沈晏昭的手,眼睛里泪水瞬间滚落下来:“夫人,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沈晏昭被牵扯到伤口,吃痛一声,轻姎赶紧鬆手。
    轻眠掀开沈晏昭的衣袖,几块染血的糕点滚出来,而她的整个袖口,早已被鲜血浸透了!
    “是谁干的!”轻姎几乎立刻就要去抓剑,“我去杀了她!”
    “別动!”沈晏昭拉了她一下。
    “夫人!”
    “轻姎,”轻眠替沈晏昭拉住了轻姎,不准她轻举妄动,“先听夫人怎么说。”
    沈晏昭道:“你们別急,这伤……是我自己划的。”
    她慢慢从衣袖里取出玉藏秋水,此时外层的玉壳已被错开,露出中间锋锐的寒芒。
    沈晏昭將簪子交给轻眠让她收好:“我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轻眠点点头:“是!夫人上马车之后特意点了点我的指尖,又指了指马,我便懂得夫人的意思是让我把云騅送出城。以它的脚程,现在肯定已经过了半人坡,到流沙凼了。”
    沈晏昭微微放下心来,点点头:“好,我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要记清楚。”
    轻姎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轻眠点点头,强自忍耐:“夫人,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