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標结果毫无悬念。
顾氏集团以绝对的技术优势和成本优势,拿下了这个千亿级的国家项目。
会后,季老特意留下了江晚絮。
“江总工,年轻有为啊。”季老感慨道,“咱们搞科研的,就是要有一股子钻劲和狠劲。容不得半点虚假。”
“季老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江晚絮谦虚地低头。
“其实……”季老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封还没有拆封的推荐信。
江晚絮愣了一下,不明白季老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刚才跑来交给我的。”季老嘆了口气,“他说,他在台下看了你的演讲,觉得很惭愧。他说,真正的强者是靠实力说话的,而不是靠这种纸片。这封信,他让我退回去,他说他想凭自己的本事考。”
江晚絮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曾经,她也是这样渴望凭本事得到认可,却一次次被现实打压。
而现在,她的坚持,不仅贏了比赛,甚至改变了一个少年的轨跡。
“江总工,你让我看到了中国科研人的脊樑。”季老伸出手,郑重地和她握了握,“好孩子,以后若是受了委屈,別硬扛。在这个圈子里,只要你有技术,腰杆子就是硬的。”
“谢谢季老。”
江晚絮的声音有些哽咽。
从会场出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清香。
陆清璃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没关严,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尖叫声。
“啊——!江晚絮!我要杀了你!”
江晚絮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对於失败者的无能狂怒,她已经没兴趣关注了。
“累了吗?”
顾彦廷走过来,替她拉开车门。
“有点。”江晚絮诚实地点点头,刚才在台上精神高度紧绷,现在一放鬆下来,浑身都酸痛。
顾彦廷二话没说,直接將她打横抱起,塞进了副驾驶。
“喂!这么多人看著呢!”江晚絮红著脸捶他。
“看就看。”顾彦廷替她系好安全带,顺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我抱我老婆,天经地义。”
车子缓缓启动。
“顾彦廷。”
“嗯?”
“我想吃火锅。特辣的那种。”
以前在江家,大家口味都淡,她连吃个辣椒都要被柳芸骂“穷酸相”、“没教养”。后来嫁给叶寒,叶寒胃不好,家里的菜永远是清汤寡水。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隨心所欲地吃过一顿饭了。
顾彦廷侧过头,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好,依你。”
“想吃什么都行,想做什么都行。”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这次的新能源竞標结束后,陆氏集团的股价第一次出现了大幅度下滑。
陆清璃盯著大盘,紧咬著下唇。
“我们要撤资。”
“陆总,您这次的决策失误太大,董事会正在起草罢免书。”
电话一个接一个,全是落井下石的。
“啪!”
最新款的手机被她狠狠砸向落地窗,屏幕瞬间碎裂。
“江晚絮……江晚絮!”
陆清璃抓著头髮,眼神癲狂。
她不甘心。
“既然无论如何都是死局,那我就拉个垫背的。”
陆清璃拨通了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你动手利索点。我要江晚絮手里的核心代码,还要江晚絮……跪下来求我。”
此时,一个高档小区。
外婆正戴著老花镜,坐在阳台上给江晚絮织毛衣。
因为江家人陆陆续续出了事,外婆觉得住在顾家总是不太好,央求著江晚絮找了个安保很好的小区,搬了过来。
“絮絮这孩子怕冷,得用最好的羊绒。”
外婆念叨著,满脸慈爱。
门铃响了。
外婆放下针线,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是两个穿著制服的年轻人,掛著工牌,笑得一脸憨厚。
“大娘,我是社区来推广老年人意外险的,送鸡蛋和豆油,您开开门。”
外婆犹豫了一下。
以前江晚絮在江家受欺负,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外婆为了给孙女攒点学费,经常去捡纸换钱,也容易相信这些推销的小恩小惠,只为了能给絮絮买个鸡腿。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节俭和对孙女的疼爱,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那一桶豆油。
“哎,来了。”
外婆刚要把门打开。
一只大手忽然按住了门把手。
“別开。”
说话的是阿泰,顾彦廷专门派来的保鏢队长,这半年来一直偽装成邻居住在对门。
自从上次江明宇差点伤了外婆,江晚絮就给外婆上了双重保险。
外婆愣了一下,“小泰啊,这送油呢……”
“大娘,这是陷阱。”
阿泰冷笑一声,用力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两个“推销员”显然没料到开门的是个一米九的壮汉,手里刚掏出来的乙醚毛巾还没来得及藏。
“这就是你们说的保险?”
阿泰二话不说,一脚踹在当先那人的胸口。
“咔嚓”一声,踢断了对方的肋骨。
剩下的那个想跑,被阿泰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重重地摜在地上。
“说,谁派来的?”
那人哆哆嗦嗦,眼神乱飘。
阿泰也不废话,直接踩住了他的手腕上。
“啊——!我说!我说!是陆氏的一个经理,给了我们五万块钱,让我们绑了这个老太婆……”
正在顾氏开会的江晚絮接到了阿泰的电话。
“江小姐,人扣下了。外婆没事,正在喝压惊茶。”
会议室里很安静,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江晚絮身上散发出的寒气。
“陆清璃。”
她念著这个名字,深呼了一口气。
外婆是她的底线。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给她温暖的亲人。
“怎么了?”顾彦廷察觉到异样,起身走到她身边。
江晚絮抬起头,眼眶微红。
“顾彦廷,我要让陆氏,从此在京圈除名。”
顾彦廷看著她这副模样,心疼地揪成了一团。
他伸手將她揽入怀中,当著所有高管的面,吻了吻她的发顶。
“好,只要你想。”
他转头看向助理林舟,眼神瞬间变得森寒:“通知法务部,还有所有合作媒体。另外,把警局的张局长请来喝茶。既然陆清璃不想体面,那我们就帮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