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援助
那位女士话音未落,行动已如鬼魅般展开。她將手探入大衣中,再次抽出时,指缝间已夹著数枚造型奇特的幽绿色飞鏢。
她隨之猛地拋出,手腕连抖,猛地將那些带著长针头的飞鏢丟出。
“咻咻咻!”
那些飞鏢精准地钉入巨人暴露出的脖颈与肩部,巨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
楚隱舟的【理性之眼】立刻捕捉到变化,一行信息飞速掠过:
【毒鏢】
【神经毒素注入,肌肉防御瓦解,使目標对腐蚀性伤害抗性显著降低。】
“珀芮!腐蚀药剂,现在!”楚隱舟强忍疼痛,用尽力气大喊。
无需多言,珀芮已然会意。一个绿色的药剂瓶再次从她手中拋出,划出一道弧线,正中巨人那不断渗出污血的胸膛。
“嗤!”
这一次,腐蚀液体的效果与之前截然不同,伴隨著剧烈的腐蚀声响,巨人的皮肤与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蚀穿消融,冒著浓烟。大片大片的组织脱落,与腐蚀液融合在一起,变成粘稠的焦黑色,甚至露出了下方的灰白骨骼。
先前那插入眼眶的飞刀严重干扰了巨人的平衡与视野,它发出暴怒的咆哮,胡乱地挥舞著树干,却再也难以瞄准任何目標,攻击变得狂乱而无序。
“就是现在!”蕾娜薇看准时机,阔剑带著全身的力量,如同银色旋风般斩向巨人那条早已受创严重的腿。
与此同时,处於狂躁状態的朱妮婭也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钉头锤不管不顾地砸向巨人另一侧的腰腹。
巨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混合著痛苦与暴怒的哀嚎,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而远处的拉文德菈,她轻盈的身姿已然来到另一侧,又一柄飞刀从她手中投出。
这一次,飞刀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巨人胸口那片被腐蚀得最严重的区域,猛地扎入那堆烂肉里。
“吼啊啊啊!”
巨人遭受重创,动作彻底变形。
就在这时,【诱惑酒杯】带来的幻听在楚隱舟脑中达到了顶峰。无数諂媚,贪婪的声音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理智。
“杀了它!告诉它谁才是掌握一切的人!”
“你是主宰!开枪!展现你的权威!”
“更多的財富!更多的权力!都在这一枪之后!”
这些声音扭曲盘旋,几乎要將他的意识撕裂。
他猛地一咬舌尖,刺痛让他获得了一瞬间的清明。他无视了全身骨骼仿佛要散架的哀鸣,用颤抖却异常稳定的双手,紧紧握住了手枪。
他花了比平时长得多的时间去瞄准,呼吸粗重,额头上青筋暴起,对抗著脑海中的喧囂与身体的极限。
他的目光穿过瀰漫的孢子尘埃与混乱的光影,死死锁定了那颗因痛苦而疯狂摆动,眼眶中还插著飞刀的硕大头颅。
终於,他扣动扳机。
“砰!!!”
一声决绝的枪响,压过了所有的喧器。
子弹呼啸而出,带著楚隱舟残存的所有力气,以及对抗疯狂的最后一丝理性,精准地穿透了巨人头颅上那个被飞刀创造的眼眶缺口,深深贯入其颅腔之內。
巨人的哀嚎戛然而止。
它那山岳般的身躯彻底僵住,浑浊的独眼中最后一丝凶光熄灭。
隨著一声沉闷到让大地震颤的巨响,巨人轰然倒地,溅起漫天泥浆与腐败的菌类碎片。
荒野回归了寂静。
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楚隱舟只觉得全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跪在地,只能用颤抖的手臂勉强支撑著上半身。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內衬。然而,【诱惑酒杯】的诅咒並未隨著战斗结束而消散,脑海中那些权贵的狞笑,金幣的碰撞声以及諂媚的低语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与刺耳,如同无数根针扎刺著他的理智。
“滚————別吵了!”他低吼一声,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志,猛地將插在腰带上的【诱惑酒杯】拔了出来,像是扔掉一块烫手山芋,狠狠將其塞回了【掠夺者的大衣】那深不见底的內衬口袋里。
几乎在酒杯离手的瞬间,那些纠缠不休的幻听如同潮水般退去,大脑获得了短暂的清明。但与此同时,那股强行支撑著他身体的奇异力量也骤然消失。
强烈的虚弱感和剧痛瞬间將他吞没。他恍惚间听到蕾娜薇和珀芮焦急呼唤他名字的声音,但那声音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他的视野迅速被黑暗占据,意识一沉,彻底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楚隱舟在一片温暖和啪作响的声音中,艰难地撬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簇跳动的篝火,驱散了四周的一部分黑暗与潮湿。
他发现自己正平躺在一张厚实的毯子上,身下是相对乾燥的地面。显然,队伍已经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扎营。
他下意识地想用手肘支撑起身体,查看周围情况,但这个轻微的动作立刻引起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別动!”一个关切而急促的声音响起,蕾娜薇立刻出现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按住他的肩膀,力道轻柔,让他重新躺平。
“你伤得太重了,隱舟,肋骨可能都裂了,內臟也受了震盪,必须静养。”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神中的担忧无比真切。
一旁的珀芮也转过头,鸟嘴面具已经重新戴上,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一股专业性:“蕾娜薇说得对。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静止和休息,任何不必要的移动都可能让伤势恶化。至少————要躺上一晚上观察情况。”
楚隱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在篝火的另一侧,朱妮婭正安静地躺在另一张毯子上,双眼紧闭,似乎睡著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而珀芮正手持镊子,小心翼翼地从那个玻璃瓶中夹出那条令人望而生畏的,带著狰狞口器的巨大黑色水蛭,正將其放置在朱妮婭裸露的脖颈,而朱妮婭手臂的伤口附近已经贴上了好几条同样可怕的水蛭。
这怪异而骇人的治疗场景使得楚隱舟不得不移开视线,这时,一个略带戏謔的声音从篝火对面传来:“呵,你可真是命大。”
楚隱舟微微偏头,看到那位神秘女士正坐在一段倒下的枯木上,双臂优雅地交叠在胸前。宽檐帽依旧遮挡著她的双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和那一抹微笑。
她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说起来,你身上那件大衣真是神奇。你昏迷的时候,这位圣骑士女士想帮你安置,结果刚把你扶起来,从你那大衣里就接连掉出来了毛毯,还有这堆篝火用的乾柴————真神奇,就像是你那大衣自己吐出来的一样,我都看呆了。”
她微微前倾身体,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古董,“我能问问,你那宝贝大衣里,还藏著什么意想不到的好东西吗?”
楚隱舟艰难地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女士————再次感谢你的出手相助。没有你,我们恐怕————”
拉文德菈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不必客气,举手之劳。反正我也只是刚好办完了一点小事,又一次————路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