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44章 周凤玉死了
    接连几天,云荑总觉得心神不寧,右眼皮跳个不停。
    封景行察觉她的异样,询问了几次。
    她归结於孕期反应,努力让自己沉浸在阅读育儿书籍的平静里。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暉將金陵华苑的窗框染成暖金色。
    云荑刚和封景行一起听完一段舒缓的胎教音乐。
    正討论著晚上刘妈燉的汤味道似乎更醇厚了些。
    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闪烁著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这么晚了,会是谁?”
    云荑嘀咕一声,隨手接起:“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请问是云荑女士吗?”
    “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靖北市粤安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
    “我们在一起刑事案件现场,发现死者周凤玉女士的手机中,您的號码被设置为紧急联繫人。”
    “情况紧急,请您立刻来一趟悦湖庭小区,12栋4楼401室,协助我们调查。”
    “刑事案件?死者?”云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握著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她完全没听懂对方的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颤抖。
    “你说谁?周凤玉……死了?哪个周凤玉?你是不是搞错了?”
    此时此刻,她脑袋一片空白,只下意识地认为,是对方打错了。
    但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稳:“身份已经初步核实,死者是您的母亲周凤玉女士。”
    “初步判断系他杀,请您节哀。”
    “並儘快过来协助调查,我们需要同直系亲属確认一些情况。”
    “他杀……”这两个字瞬间击穿了云荑的神智。
    手机从她骤然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面上。
    屏幕碎裂开来,如同她此刻炸裂的世界。
    她整个人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
    “荑宝!”封景行脸色骤变。
    他一个箭步上前,在她软倒之前將人牢牢抱在怀里。
    他刚才离得近,电话里的內容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一边用力搂住浑身发抖的云荑,一边迅速捡起手机。
    对著还未掛断的电话沉声道:“地址收到,我们马上过去。”
    他掛断电话,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
    云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眼神空洞地望著虚空,仿佛无法聚焦。
    她抓著封景行胸前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一遍遍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她前几天还给我打电话……怎么会……”
    “他杀?谁会杀她……”
    泪水汹涌而出。
    她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中。
    儘管母女关係疏离,儘管心中有诸多怨懟。
    但那毕竟是生她的人,是她喊了几十年母亲的女人。
    封景行看著她眼中汹涌的泪,心疼得无以復加。
    他將她紧紧按在胸口,一遍遍抚著她的后背。
    “別怕,荑宝,有我在,我陪你去弄清楚。”
    车子一路风驰电掣,闯过几个红灯,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悦湖庭小区。
    12栋4楼401室。
    居民楼下,刺眼的警灯旋转.
    黄色警戒线拉出一个空间。
    线外围满了窃窃私语、伸头探脑的邻居。
    封景行半抱半扶著脚步虚浮的云荑上前。
    见到他,一名警察立马恭敬地引著两人上楼。
    401室的房门敞开著.
    穿著鞋套、戴著白手套的警察和法医在里面高效地忙碌著。
    顶上的吊灯,照亮了屋內混乱的景象。
    翻倒的茶几,碎裂的玻璃杯,滚落一地的水果……
    云荑的呼吸骤然急促,胃里翻江倒海。
    “封先生,云女士,请这边。”
    刑警队长李严律迎了上来,面色凝重。
    他示意他们走向臥室方向。
    臥室门口,一块白色的布覆盖著一个隱约的人形轮廓。
    只有一只苍白、浮肿、带著些许淤青的手露在外面,无力地垂落在地板上。
    那只手上,还戴著一只很多年前,云荑用第一次兼职赚的钱给她买的银戒指。
    那就是周凤玉。
    云荑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她死死地盯著那只手,仿佛要確认那是不是幻觉。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只有那只苍白的手无比清晰。
    若非封景行死死搂住她的腰,云荑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眼中浮现出巨大的悲伤和骇然。
    此时此刻,她终於彻底相信——
    那个生了她,与她恩怨纠缠了半生的女人,真的离开了人间。
    ……
    李严律走了过来,面色凝重。
    “我们初步勘察,死者周凤玉女士是被人用枕头捂住口鼻,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死亡时间大约是在三天前,凌晨一点到三点。”
    “因她的同事连著三天都联繫不上她,这才报了警。”
    云荑抬头看著他,问不出一句话,只等他继续说下去。
    李严律打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份被揉皱又似乎被仔细抚平过的保险合同。
    “我们在现场找到了这个,这是一份高额终身寿险。”
    “理赔金额高达三千万,投保人是周凤玉女士。”
    “而值得注意的是,这份保险的受益人。”
    “在一个月前,从您,变更为周凤玉女士的儿子,云途。”
    云荑如遭雷击。
    因为云途的名字,也因为那三千万。
    她怔怔看著地上被白布盖住的身形,呆滯许久。
    “妈……?”
    不知过了多久,她发出这么一声极其轻微、带著哭腔的喊声。
    声音破碎不堪。
    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叫出过这个字。
    也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躺在地上的这个人。
    她还记得,一年半前。
    送周凤玉回梅江市的前一晚。
    ------
    那一晚,云海家暴,她报了警。
    等警察带人离开,她拿出医药箱,走到周凤玉身边。
    为她清理额头上、手臂上的伤口。
    消毒、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说话。
    周凤玉低著头,不停地流眼泪。
    云荑对她的眼泪早已免疫,心不出半分心疼和同情。
    待上完药,她去了一趟洗手间。
    再出来时,便和周凤玉说,要送她离开。
    她当时的声音冰冷又决绝。
    “我给你联繫了回梅江市的私家车,明天就送你回去。”
    “外公留下的那套老房子,加上我每个月会给你打一笔生活费,够你安享晚年了。”
    “我给你换了张手机卡,外公那套老房子,云海和云途从来没有去过。”
    “你最好不要让他们找到你。”
    “如果你非要自己找虐找死,把他们带过去,那我也无话可说。”
    “他们不论带给你什么,你便自己受著吧。”
    周凤玉囁嚅著嘴唇,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云荑接著道:“明天过后,这辈子,我们或许不会再见了。”
    周凤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眼中的泪流的更凶。
    周凤玉问她,要去哪里?
    云荑转头看向窗外渐深的夜色,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等还完了债,我也会离开这座城市,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周凤玉猛地抓住她的手。
    问她是不是要去嫁给封景行,抵那三千万。
    她强调,那三千万,她真的有办法。
    会自己还,求她別去……
    云荑问她怎么还,她死活不说。
    ……
    想到这里,云荑的身体晃了晃。
    这次,是彻底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