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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生理男性,自认为女性的卢平
    第175章 生理男性,自认为女性的卢平
    “我有我的渠道。”沃恩轻描淡写地带过,“总之,塞勒姆和肃清者之间的关係,基本就是这样,两者並没有强关联,唐克斯和金斯莱遇到的那个游行组织,也许和我们想调查的事件没有关係。”
    “当然,这条线索也不应该放过……奥利弗提供的记忆里所谓的肃清者,或许和我们认知中的肃清者,並不是同一类!”
    “什么意思?”
    阿金巴德有些疑惑,“什么叫肃清者和肃清者不是同一类?”
    沃恩站起身,轻轻伸出手,看著一片“黏稠”的月光,像雾又像云一样落了下来,落在他手掌。
    一抹水一般的温凉荡漾在掌心。
    望著那片月光,沃恩缓缓说道:“我们认知中的肃清者,是几百年前,那些背叛魔法界,皈依麻瓜教会的巫师僱佣兵,虽然没有人理解他们为什么背叛,为什么皈依,但无论如何,他们仍然是巫师,是掌握伟力的人。”
    “问题就在这里,他们拥有力量,拥有魔法,在麻瓜的社会中,这是无与伦比的优势,可是……阿金巴德,几百年来,不断渗透美利坚联邦的联合会,尤其是你们並不漠视麻鸡的存在,那么请问,这三百多年,除了拜尔本,你们有任何肃清者的消息吗?”
    阿金巴德愣了愣,直直地望著沃恩,声音沉凝:“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也许真正的肃清者早就不存在了!”
    沃恩把玩著手里那片月光,耸肩:“魔法国会建立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清算肃清者,为此他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最初的12傲罗几乎全部战死,如此惨烈的结局,过程中的血腥与残酷,该有多少?又会滋生多少仇恨?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比较倾向於,魔法国会早就把肃清者赶尽杀绝——哪怕魔法国会自己不做,那12家族也会做。”
    “可是……”阿金巴德眉头紧锁:“巴托罗繆·拜尔本和玛丽·露·拜尔本又怎么说?他们肯定是肃清者后裔。”
    “谁说的?”沃恩反问。
    “呃——”
    老巫师愣住了。
    沃恩微笑:“是魔法国会说的,你、联合会,包括我,我们的信息来源都是魔法国会,魔法国会说巴托罗繆是肃清者后裔……是真是假,我们没有办法求证,他们甚至可以指著一瓶麵粉,说那是剧毒魔药!”
    阿金巴德已经有些明白了,他深呼吸一下,克制住內心的激盪:“你的意思是,巴托罗繆事件,第二塞勒姆事件……这一切《保密法》危机,都是魔法国会自导自演?”
    他盯著沃恩:“证据呢?”
    “没有证据。”沃恩轻轻摇头,“一切都只是推测而已,魔法国会需要这样的外部威胁,他们需要民眾们相信,魔法界很可能暴露,塞勒姆审巫案很可能重演,但民眾也不是傻子,光说是没有用的,所以就有了巴托罗繆,有了第二塞勒姆!”
    这些猜测並非沃恩凭空杜撰。
    种种疑点都记载於歷史之中,最典型的就是玛丽·露·拜尔本,当时负责调查她和第二塞勒姆的,是蒂娜·戈德斯坦恩。
    虽然蒂娜因为玛丽·露·拜尔本体罚克雷登斯,忍不住用了魔法,但那不是她的调查结果被魔法国会忽视的理由。
    事实却是,蒂娜已经递交报告,认为第二塞勒姆有泄露魔法界的重大嫌疑,魔法国会却对此视而不见!
    这很难不让沃恩猜测——魔法国会,包括当时的议长皮奎利一直都知道源头在哪。
    但他们不想管。
    或者说,那本就是他们促成的!
    这也能说得通,为什么当时的格林德沃,篤定默然者就在第二塞勒姆,於是变形成格雷夫斯接触克雷登斯——因为双方本就认识!
    阿金巴德不知道这些秘辛(要到2015年才被纽特公开)。
    听到沃恩的解释,他就下意识反驳道:“魔法国会为什么要製造威胁?他们……”
    话还没完,他就看到沃恩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当然是因为威胁论对他们最有利,因为利用威胁论向民眾输出恐惧,才符合《拉帕波特法案》的推行,让魔法归於纯血,而不是来一大堆杂种和泥巴种和他们一起分享。”
    “……”
    阿金巴德哑然。
    他的家族,阿金巴德家族在乌干达也是名门,算是纯血序列,以他对纯血的了解来看,这种思维模式確实广泛存在。
    一时间说不出话。
    只能听沃恩继续说道:
    “当然,威胁论不是真正的製造威胁,它只有停留在未成立的阶段,才是最有利的,既得利益者远比被他们恐嚇的民眾,更恐惧威胁论成真。”
    “以这个思想为根本去反推,显然,消灭所有肃清者,斩断魔法界真正泄露的风险,仅留下几个控制在手里,比较符合逻辑和规律。”
    听著这所谓推测,虽然没有任何证据和確定的结论,但阿金巴德內心的天平已经渐渐倾斜了。
    他也有些明白沃恩说这些的用意。
    他抬起头,和沃恩一样,看著那片水一样的月光,喃喃说道:“假如肃清者早就被消灭,沙克尔和唐克斯看到的那支游行队伍……”
    “可能只是诱饵,或者做给我们看的幌子!”沃恩淡淡地说。
    阿金巴德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沃恩既然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为什么还派金斯莱·沙克尔和卢平去调查。
    上位者不需要怜悯,只需要结果!
    如果是他,哪怕已经有所猜测,也不介意用下属的安危为自己的猜测做註脚!
    他疑惑的是其他方面:“假如你的理由成立,那么,想要独占魔法的魔法国会,为什么要研究人造巫师?他们不是要消灭威胁吗?”
    “消灭威胁,和魔法国会可能参与人造巫师的研究並不矛盾。”沃恩摇头,“控制!只要他们认为一切可控,他们便会去做,就和人类研究各种生物武器、核能武器一样……说到底,巫师也是人类,会利益薰心,会狂妄自大。”
    说著,沃恩回头,望著阿金巴德逐渐沉重的表情,笑道:“我说这些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被歷史的记载蒙蔽,也不要惯性的认为,那些人造巫师的源头是肃清者,是魔法界內部的事情,你要做好魔法已经真正暴露的准备!”
    “……”
    阿金巴德那张黢黑的脸越发黑了,沃恩这番话背后隱含的意思,让他只觉喉咙乾涩。
    沉默良久,他才又一次强调:“……我需要证据!”
    “那就要看金斯莱和莱姆斯,在那边会遭遇什么。”
    沃恩挥挥手,任由掌心那片月光,像沙一般滑落,散成无数晶莹……
    ……
    离开手提箱空间后,金斯莱先是找到一名傲罗,让对方控制好乌姆里奇,准备等自己回来后,再去找沃恩,给这位癩蛤蟆女士解除变形咒。
    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事,当然是根据韦斯莱先生的吩咐,去调查第三塞勒姆啊!
    这是投入沃恩麾下后,要办的第一件正事,金斯莱姿態非常积极。
    在他看来,既然已经选择好了站队,那么任何消极的、首鼠两端的作为都是不明智的,只有积极的態度才是证明忠诚,获得信任的最佳选择。
    麻瓜们说態度决定命运,这句话在魔法界一样通行!
    对金斯莱这种高情商的人来说,积极的態度,不只是对大佬交代的任务报以必须完成的热爱和使命感,还包括大佬吩咐下的任何细节。
    所以,沃恩说让他找到卢平,再带几个人,他一点不打折扣地执行了。
    卢平並不难找。
    他每天的活动区域,基本就在wac访问团的下榻楼层,要么处理各位委员闹出的笑话,要么时刻准备著,为沃恩·韦斯莱会长先生服务!
    金斯莱找到他时候,他正在训斥两个年过半百,穿著情趣睡裙在酒店招摇过市的老巫师:
    “……阿尔伯特,米勒,这是第几次了?我不只一次强调,要穿上麻瓜衣服……”
    “我们穿上麻瓜衣服了呀!”一个老巫师吹鬍子瞪眼。
    另一个也吹起鬍子:“我怀疑他在针对我们,阿尔伯特。”
    “把『怀疑』这个词去掉,米勒,电视里麻瓜们就是这么穿的,其他人也觉得我们很好看,只有他,天天嘰嘰歪歪!”
    “你说他会不会是拿我们耍官威?”
    “很有可能!”
    两个老头子你一言我一语,加上路过的麻瓜们惊诧的、稀奇的、异样的眼神。
    金斯莱看到,卢平脸涨得通红,他都担心对方脑袋下一秒就会爆掉!
    所幸,卢平的脑袋没那么脆弱,远远看到金斯莱,见对方示意是找自己,他无力地挥挥手,打发走那两个越说越气愤的老巫师离开。
    待这场闹剧平息,卢平才疲惫过来打声招呼:“金斯莱,有什么事吗?”
    目送那两个老巫师“花枝招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金斯莱將沃恩的吩咐转达一遍,隨后说道:“……我建议你从wac访问团里,挑选几个靠谱一些的,比如参与过类似调查活动的巫师,如果有熟悉麻瓜社会文化、习俗的人,那就更好了。”
    卢平表情有些难看。
    倒不是因为別的——金斯莱投入沃恩麾下的事,他当然知道,而且没什么异议,毕竟两人算是比较熟识。
    他嘆口气:“这次访问团的成员,除了几个狼人委员,在对麻瓜的了解方面,几乎都是刚刚那两位的水平……”
    “……”
    金斯莱诧异之余,忍不住对卢平表露出了一丝同情。
    而且他突然想,沃恩为什么一直呆在手提箱空间,对访问团的事不闻不问,究竟是真的醉心研究,还是为了逃避管束团队的责任……
    他赶紧摇摇头,甩掉脑袋里冒出的,对尊敬的韦斯莱先生的不敬想法。
    “你手下的傲罗怎么样?”卢平突然问。
    金斯莱看了卢平一眼,似乎有什么顾虑,斟酌了下才答道:“他们確实都是调查方面的好手,接受过非常专业的训练和实践,但是……”
    “金斯莱。”卢平打断他的话,表情诚恳:“会长先生已经认可你是我们中的一员,无论我,还是其他狼人,对他的决定都是非常拥护的,所以你不用有什么顾虑。”
    闻言,金斯莱暗暗鬆了口气。
    他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自小生存的环境,让他谨小慎微惯了,很担心自己初来乍到,一边有沃恩的重视,另一边又有属於自己的团队,很可能因此被卢平等“老人”敌视。
    所以得到沃恩的吩咐后,他才没有自己拿主意,而是特意找到卢平,把主导权给对方。
    不过,这些担忧只是原因之一而已。
    卸下了些防备的同时,面对卢平询问的眼神,金斯莱摇摇头:“最好不要用那些傲罗,连我都不清楚,他们有多少人忠於福吉,忠於斯克林杰,即便有些人愿意听我的话,也因为我是资深傲罗,假如脱离了傲罗这层身份,很难说还能不能指挥得动他们。”
    出乎意料,说出这番话后,金斯莱没在卢平脸上看到什么失望的神色。
    这个脸上布满狰狞疤痕,总是一副忧鬱表情的中年巫师,似是不经意,又仿佛有所指地说道:
    “也不一定所有人都不能用吧?那个……那个尼法朵拉·唐克斯……是这个名字吧?听说她就是麻瓜出身,看起来相当符合条件……”
    “……”
    金斯莱凝视著卢平,嘴角渐渐翘起。
    但不知想到什么,又渐渐耷拉下去,充分展示了人情感与表情非凡的灵活性。
    卢平有些不自在地扭扭脖子,目光偏到一边:“呃,你怎么不说话?”
    “太羞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啊?”
    “卢平,也许我应该提醒你一下,唐克斯只有19岁,以你的年龄来说,她还是个孩子……”
    腾的一下。
    卢平肉眼可见地涨红了脸,充血的耳朵支棱著,让人恍惚以为,那里似乎下一秒就会传来蒸汽喷射的汽笛声……
    两人最终还是找了尼法朵拉。
    正在酒店娱乐区玩桌球的少女,很高兴自己能参与调查行动:
    “我怎么说的?那支队伍就是很可疑,当时我们就应该臥底进去了,你非要回来匯报,不理解你在想些什么……喂,莱姆斯你老是偷偷看我干什么?我的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呃,没,没有,打扮很好,很漂亮……不,不是漂亮……不对,是漂……我,我……”
    看著结结巴巴,翻来覆去说不清楚话的卢平,尼法朵拉悄悄凑到金斯莱身边。
    “他没事吧?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是不是中诅咒了?”
    “哼,他好得很,诅咒没有,美梦咒倒是不少!”金斯莱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这身打扮不行。”
    “怎么不行?这不就是麻瓜的衣服吗?”
    “麻瓜的衣服也分人群和类別的,你去找一群游行示威者,结果一个穿著非洲长袍,一个穿著毛呢外套,这是什么组合?万圣节还没到呢,摆明了告诉別人你们有问题啊,那些游行示威者是什么人,非主流,懂不懂啊两位大叔!”
    大叔·金斯莱&大叔·卢平:“……”
    尼法朵拉痛批一顿两个中年人的品味和文化,隨后风风火火衝出酒店,没多久又抱著一堆衣服风风火火回来。
    看著花花绿绿,充满各种怪异骷髏、血腥字母,乃至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的抽象图案的衣服,还有镶嵌了钉子、铁链、连枷的,看起来像刑具多过像服装的皮衣皮裤。
    金斯莱和卢平面面相覷。
    老实说,在此之前,两人並没有觉得去调查一群麻瓜是什么困难的事,在他们设想中,无非穿上麻瓜的服装找到那群人,然后臥底进去,摸清楚他们的落脚点、匯合处,以找到真正了解內情的人或幕后主使。
    整个过程应该就像金斯莱曾经保护麻瓜首相那样,平平淡淡,没什么波澜,唯一的难处,大概就是参与行动的人,不要闹出笑话。
    但是……
    同一个麻瓜社会里,人和人的文化居然还是不一样的?
    可能闹笑话的竟然是我自己?
    两人看看亢奋的尼法朵拉,又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底隱隱的忧虑和不祥。
    尼法朵拉可不管两个中年人想什么,她拽起一件花花绿绿,难以形容其艷丽与妖嬈的衬衫,犀利的目光打量著卢平,看得卢平寒毛直竖,头皮发麻。
    幸运的是,卢平的皮肤救了他“一命”。
    “白皮肤穿这套嘻哈风缺点味道……”尼法朵拉摸著下巴,喃喃自语。
    卢平顿时长舒口气。
    旁边,本来在看热闹的金斯莱,忽然感觉不妙,果然,尼法朵拉的目光缓缓移了过来……
    ……
    下午时分,东海岸的阳光不算太温和,也算不上炽烈。
    湿润的风削减了夏天应有的炎热,裹著海水的腥咸,衝进波士顿这座海边都市。
    一女两男,三个奇形怪状,但在美利坚这片神奇土地又显得见怪不怪的人从酒店走了出来。
    路过的麻瓜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神色如常地擦肩而过。
    倒是三人组中的两个男人,似乎很拘束的样子,嘻哈风的黑人一直频繁提拉自己那宽鬆的,似乎步子迈得大一点,就会从屁股上滑落的裤子。
    一身皮衣的白人满头大汗,姿势绷得紧紧的,仿佛害怕衣服上尖锐的饰品会把他穿出几个血窟窿。
    只有三人中嬉皮士打扮的少女,嚼著口香糖,表情从容。
    “都放鬆一点,昂起头,挺起胸,我怎么说的?囂张!自信!展现你们的风采啊!这么紧张怎么跟著我办大事?”
    “金斯莱,抖起来!你的造型不能一本正经的走路,明白吗?甩肩膀,晃胯啊!”
    “卢平你也是,別那副委屈的样子,你不是书呆子也不是自闭症,歪嘴!用鼻孔看人!”
    “哎——这就对了!”
    將两个中年人摆弄一会儿,尼法朵拉终於勉强满意地点点头,一边带著两人往远处隱约传来口號的街道走去,一边吩咐他们:
    “不过你们的偽装还是不行,一会儿到了地方,多听少说话,交流的事都交给我,如果迫不得已需要你们开口,牢记我给你们编的人设……金斯莱,你是什么人设?”
    金斯莱眼神呆滯,下意识背道:“非裔,自小没有父亲,在帮派长大,有躁狂症和药物滥用,非常崇拜曼森,喜欢dr.dre的音乐,坚信迪·巴恩斯诬告他……”
    听著金斯莱的背诵,尼法朵拉连连頷首,以示认可,隨后斜了卢平一眼:“你呢?”
    卢平歪著脸:“啊?”
    “你的人设!”
    “……”卢平求助地望向金斯莱,金斯莱眺望远方,仿佛已经痴呆。
    可恶!
    金斯莱靠不住,卢平在明明个子娇小,此刻气场却无比强大的尼法朵拉逼视下,终於磕磕巴巴地念起,那些他的大脑告诉他不要懂的东西:“白人……极端环保主义者,生理……生理男性,自认为……女性……”
    “噗——”
    “金斯莱!”尼法朵拉怒目而视。
    “抱歉,我闭嘴!”
    “哼!都给我严肃点,有什么好笑的,这些设定可都是我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有了这些,你们才能融入那些游行的麻瓜……”
    少女的训斥声,迴荡在两个浑浑噩噩的中年巫师耳边,让他们大脑麻木,嗡嗡作响,往日灵活的脑筋仿佛突然抽了疯,又像是被突然塞了很多东西,拥堵了,宕机了。
    只有眼睛这个感官还起著作用。
    他们看著自己跟著尼法朵拉,走过这条街道,来到一条阳光铺满的街区,看到了许许多多和自己一样穿著奇形怪状,举著横幅、標语牌的人。
    看到尼法朵拉在满目阳光之中,走到那群人中说了几句什么,人群欢呼起来,纷纷向他们招手。
    金斯莱和卢平又一次对视一眼。
    阳光很明媚,照亮了他们的瞳孔。
    但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的却仿佛全是黑暗……
    ……
    酒店楼顶,马修一直遥遥观察著三人的情况,维持著的超感咒,让他听到了许多衝击著他大脑的东西。
    这让他表情有些难看,既后怕,又同情——之前他也想去的,但卢平以他已经很久没和麻瓜社会接触为由,驳回了他的建议。
    原本他还有点不满,认为卢平小看自己。
    现在……
    对不起,卢平是好人!
    庆幸地想著,他转头望向身边,酒店的排气扇顶部,一只银白色,半透明的猫,正趴在那里,似乎闭目养神。
    它是沃恩的守护神。
    当然,某种程度上也代表著沃恩本人。
    马修尊敬地微微垂首,问道:“先生,只是一群麻瓜而已,使用魔法可以轻易读取他们的思想和记忆,但您为什么默许了唐克斯小姐那……离奇的臥底计划?”
    银白色的猫,轻轻睁开眼。
    即使是烈日当空的下午,那对眼眸中,仍然清晰可见仿若星河般的璀璨。
    同一时间,手提箱空间,同样睁开眼眸的沃恩,缓缓开口:
    “因为有人在注意我们的举动,你的想法,也许正是他们想看到的。”
    “谁?”
    “我也想知道。”
    透过守护神的眼睛,沃恩看到天空中,有虚幻的光幕垂落下来,远远望著,像是帷幕,又仿佛绞成一片的网。
    它们从苍穹滑落,不隨风动,与万物无碍,甚至连马修这样的巫师都看不见,却切实地覆盖了整座城市!
    ………
    咻——
    一束魔咒从后方疾射而来,闪电般穿梭过浓郁的夜色。
    变形成猫获得的敏锐神经反射,和来到美利坚后得到大量锻炼的直觉,让伊莎贝拉得以在半空勉强改变了一下姿势。
    咒语擦著她的腹部划过,撞在前方一栋房屋上。
    砰!
    那砖制的房屋瞬间炸开了,无数碎块伴隨著烟尘,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
    腹部的毛髮散发出焦糊的味道,与挨了几块碎砖的头和背一样,传递来剧烈的痛感。
    但伊莎贝拉不敢有一丝停留。
    她轻盈落到地面,灵活避开几块比较有威胁的断壁残垣,窜进那飞扬的烟尘中,黑夜与烟雾蒙蔽了她的视觉,但她还有听觉,还有嗅觉。
    她闻到这座已经坍塌的房屋中,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大概是屋子的主人遇难了。
    这让她有点难过。
    但更多的是无力,她没有能力挡下那道时机刁钻的魔咒,也没有能力解决那个施放魔咒的追击者。
    噠噠…
    噠噠…
    脚步声又传来了!
    伊莎贝拉抖了一下耳朵,尽力放轻自己脚步,追击者似乎给自己施加了超感咒,或者有类似的炼金物品,自己被发现,就是因为躲藏的时候动作稍微大了一点。
    她想借用这些麻瓜建筑,就像以前那样,钻进下水道里。
    骯脏的,环境复杂的下水道,可以有效掩护她的行踪,远比在外面开阔的平地奔逃更有用。
    但是这一次,追击者的残忍和无所顾忌,超出了她的预料!
    “火焰熊熊——”
    夜色中响起高亢的念咒声,恐怖的魔法波动,在巫师的感知中像平静海边骤然掀起的狂澜。
    呼——
    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焰燃起了,铺天盖地地碾压下来!
    那恐怖的威势,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的魔法会波及这片区域的房屋,更不在乎那些可能还在熟睡的,麻鸡的生命!
    伊莎贝拉的眼睛因震惊和恐惧而剧烈收缩。
    还有犹豫。
    但在短暂的一剎那之后,她还是迅速解除变身,烟尘中颳起了风,纤瘦弱小的猫几乎是在不到1秒的时间里迅速拉长、变形。
    女性狼狈却不减曼妙的身姿,在烟尘中刚刚显现,便抽出魔杖,在空中快速划了几下:
    “protego maxima!”(终极铁甲咒)
    铁甲咒的变体,一种防护力更强,范围更广的魔法,以成为废墟的房屋为中心,呈碗装的弧度覆盖在这片麻鸡居民区。
    下一瞬,火焰仿佛天际的流星坠落。
    可怕的衝击力,在接触的剎那,便將那碗装护罩撞出大片的裂纹,流炎沿著护罩滑下,延烧,然后——
    啪!
    护罩碎裂了!
    伊莎贝拉闷哼一声,面色惨白,浑身剧烈的疼痛席捲而来,她勉强控制住自己没有脱力跪倒,而是再次挥舞魔杖。
    简短又晦涩的咒语出口,几块被流炎灼烧泛红的砖块飞了起来,变形成锋利的箭矢向黑夜中飞了过去。
    那片黑暗中传来几声脆响。
    伊莎贝拉却根本无暇顾及,再次变身成猫,借著短暂的掩护窜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的反击是没有效果的。
    敌人远比她强大!
    如果不想害死那些无辜的麻鸡,她只能改变计划,离开这片居民区,离得远远的,然后將逃脱的希望寄託於命运……
    可是今天,命运女神跟她开了个玩笑!
    就在她衝出居民区的时候,几道密集的咒语从身后的黑暗疾射而来,伊莎贝拉勉强躲过两道,但还是有三道打在她的身上。
    让她诧异的是,对方似乎並不想杀她。
    她中的是石化咒!
    以强大魔力为依託的咒语,在击中她的瞬间,就破坏了她从瓦加度学来的变形魔法,但比变形解除更快的,是中咒地方迅速扩散的麻痹感。
    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骨骼,都变得麻木、僵硬。
    她从半空跌落下来,然后被一道无声的漂浮咒接住,缓缓把她往后拉去。
    同一时间,后方黑暗中,一个一身斗篷的身影,也慢慢走了出来。
    “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善良,还是愚蠢!”那个巫师走到她身边,用魔杖戳了戳她硬邦邦的身体,意味莫名地哼了一声:“好不容易找到能逃跑的地方,却为了一群麻鸡放弃了,否则你钻进下水道,说不定真的能从我手里逃掉。”
    伊莎贝拉睁著眼睛。
    石化咒的作用下,她一丝肌肉都控制不了,连眼睛也无法转动,她看不到那巫师是什么样子。
    只能从声音判断,应该是一个中年人,一口纽约腔。
    这让她微微鬆了口气——至少不是过去一段时间,自己遇到的那些从不吭声,沉默得让人毛骨悚然的肃清者!
    但她的心还是提著,石化咒不会对思维造成影响,她拼命猜测著这个巫师的身份。
    民间反抗组织?
    魔法国会?
    想来想去,也没有任何確定的答案。
    因为美利坚太乱了,自从去年那位年轻母亲为了自己惨死的孩子,绝望地自杀式攻击,戕於伍尔沃斯大楼以来,这片土地便被拖入地狱。
    巫师的地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