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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苍穹下的猎鹰,黄金的枷锁
    李昂看著星图。
    那个位於大漩涡(maelstrom)边缘、被狂乱的亚空间风暴舔舐著的蓝色星球——巧格里斯,正在他的视网膜上缓缓旋转。
    尼凯亚会议的余波未平。虽然“寂静修女”的监管暂时压制了灵能者的躁动,但这只是给高压锅拧紧了阀门。
    帝国內部的裂痕正在骨骼深处蔓延。
    荷鲁斯的“实用主义”、基里曼的“条文主义”、洛加的“狂热崇拜”,正在將这个新生的帝国撕扯成形状各异的碎片。
    帝国现在不需要更多的重炮,也不需要更多的灵能者。那些东西只会增加系统的熵值。
    帝国需要一阵风。
    一阵狂暴、不受控制、能够吹散所有政治阴霾、在最僵化的战局中撕开缺口的自由之风。
    第五原体:察合台可汗。
    白色伤疤(white scars)之主。
    他是所有原体中的异类,是唯一的“局外人”。
    他游离於帝国核心之外,既不完全信任帝皇那宏大却冰冷的敘事,也不屑於参与兄弟间那些幼稚的爭权夺利。
    他只信奉两件事:
    速度,那是生存的手段。
    真理,那是活著的意义。
    “这是一个难搞的刺头。”
    李昂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单调的篤篤声。
    “他不像安格隆那样满怀仇恨,只要给个目標就能杀戮;也不像福格瑞姆那样渴望认可,只要给个勋章就能卖命。他……不在乎。”
    “他只想要自由。骑著摩托在草原上狂飆,把风甩在身后的自由。”
    “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戴上帝国的枷锁,比登天还难。强行征服只会得到一具空壳,或者一个隨时准备叛变的敌人。”
    李昂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
    这不能靠武力征服,也不能靠利益诱惑。
    这必须是一场……灵魂的博弈。
    【pve主线任务启动:寻回察合台可汗。】
    【坐標锁定:巧格里斯-阔安(quan)周大平原。】
    【战略需求清单生成中……】
    1.【机动性需求】:s级·反重力引擎/高速突击载具技术(stc-jetbike pattern)。
    战术说明:巧格里斯人是马背上的民族,但他需要的不是马。要贏得他的尊重,你的速度必须比风更快,比闪电更猛。你需要提供一种能够適应平原闪击战、將地面摩擦力降至为零的先进载具。
    2.【文化需求】:对“游牧文化”与“闪电战”的深刻理解与尊重。
    心理侧写:不要试图用城墙去圈养他们,也不要用阵地战去束缚他们。要给他们更广阔的草原——银河。告诉他,星海就是新的猎场。
    李昂调出了自己的科技树,手指划过那些被封存的数据。
    “反重力技术……我有。”
    源自之前的pvp积累和黄金时代遗產,他手中握有最好的喷气摩托图纸,那是连禁军都会羡慕的装备。
    “至於文化……”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就让我们去看看,这位草原上的雄鹰,在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时,是如何折断对方翅膀的。”
    ……
    【巧格里斯-阔安周大平原-可汗的金帐】
    【视点人物:察合台可汗(巧格里斯之主/塔斯卡部落大汗)】
    风,在呼啸。
    那是巧格里斯永恆的旋律,是这颗星球的呼吸。
    察合台可汗站在他的金帐前。
    狂风卷著草籽和沙砾,狠狠地拍打在他那身由精金打造、带有明显东方风格的层叠板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他身后那张巨大,还带著野性气息的雪豹皮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面战旗。
    他没有戴头盔。
    那张如刀削斧凿般坚毅、线条硬朗的脸上,有一道细长的伤疤。它从左眉一直延伸到脸颊,那是他在统一战爭中,独自衝破帕拉提恩重骑兵方阵时留下的印记。
    那是他荣耀的勋章,也是他凡人时代的终结。
    他的目光穿透了平原上起伏的草浪,投向了天空。
    那里,原本湛蓝、高远的天空,正在被巨大的阴影物理性地覆盖。
    数不清的金色战舰,像是一群巨大的金属巨鹰,缓缓挤进了巧格里斯的大气层。
    轰隆隆——
    反重力引擎的低频轰鸣声压过了风声,震动著大地。巨大的阴影投射在草原上,让那些正在吃草的马群惊恐地嘶鸣,四散奔逃。
    云层被战舰的热能护盾蒸发,形成了一圈圈扩散的白色激波。
    “大汗。”
    身后的侍卫长,未来的白疤一连长秦夏,手按弯刀,眼神凝重如铁。
    “他们来了。就像萨满预言的那样。”
    “天空的来客。带来繁荣,或者毁灭。”
    察合台没有动。
    他那双深邃、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既没有凡人见到神跡时的恐惧,也没有狂信徒见到偶像时的狂热。
    只有一种……审视。
    一种猎人审视猎物,或者猛兽审视入侵者的眼神。
    他在计算对方的吨位、火力死角、装甲厚度,以及……如果开战,该从哪里下刀。
    “他们很强。”
    察合台淡淡地说道。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像是风吹过峡谷的迴响。
    “那些船,比帕拉提恩(palatine,巧格里斯的旧统治者)的城市还要大。他们的武器,能在轨道上就把我们烧成灰,连骨头都不剩。”
    “那我们要备战吗?”秦夏问道,手中的刀柄被捏得咯吱作响,指节发白,“部落的战士们已经磨亮了马刀。我们不怕死。草原的儿女,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不。”
    察合台摇了摇头,动作轻微却坚决。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虽然装备精良、但在星际战舰面前依然显得渺小如蚁的骑兵方阵。
    “如果他们想毁灭我们,我们现在已经死了。轨道轰炸不需要谈判。”
    “他们是来……招安的。”
    察合台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眼神中透著一丝厌倦。
    他太熟悉这种戏码了。
    在他统一巧格里斯的过程中,无数个城邦的领主都曾试图用金钱、美女、权力、甚至虚假的和平来收买他,让他成为守门的犬。
    但他们都死了。
    他们的城墙被推倒,他们的头颅被掛在马鞍上。
    因为鹰,是不会戴上项圈的。
    “看著他们,秦夏。”
    察合台指著那艘正在缓缓降落、金光闪闪的旗舰——“帝皇幻梦號”。
    “那艘船,太华丽了。太……沉重了。”
    “它透著权力的傲慢。它想要压服一切,而不是融入一切。”
    “我不喜欢它。”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金帐。
    “让他们等著。”
    “在大草原上,即使是太阳,也要等风停了才能温暖大地。”
    他坐回了自己的王座——一张铺著虎皮的简单木榻。
    思绪,隨著帐外的风声,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飘回了那个,他还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第一次在这个残酷世界上睁开眼睛的时刻。
    ……
    【时间回溯:大远征开始前约八十年】
    【地点:巧格里斯-塔斯卡(talskar)河畔】
    【视点人物:昂汗(ong khan,塔斯卡部落首领/察合台的养父)】
    冷。
    塔斯卡河的清晨,寒气像刀子一样刮著骨头。
    昂汗是个老人了。他的脸上刻满了风霜,那是草原岁月留下的痕跡。他的部落很小,只有几百人,在这片弱肉强食、军阀混战的大草原上,他们就像是一群隨时会被狼群吞噬的羊。
    这天清晨,昂汗像往常一样在河边饮马。
    突然。
    哇——!!!
    一阵婴儿的啼哭声,穿透了流水的哗哗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哭声嘹亮、有力,甚至震得水面泛起了涟漪,连正在喝水的战马都受惊抬起了头。
    昂汗顺著声音找去。
    在河滩的芦苇丛中,他看到了一个金属囊。
    那东西表面光滑,流线型,散发著微弱的热量,与周围粗糙的自然环境格格不入。
    囊盖已经打开了。里面躺著一个男婴。
    那个男婴赤身裸体,但並没有被清晨的寒气冻得发紫。相反,他的皮肤白皙中透著红润,一头黑色的胎髮在风中微微颤动。
    最让昂汗震惊的,是那个婴儿的眼睛。
    那不是婴儿的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智慧、冷静、甚至带著一丝……杀气的眼睛。
    当昂汗靠近时,那个婴儿並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哭闹求抱。
    他的小手紧紧地抓著金属囊的边缘,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昂汗腰间的弯刀。
    他在评估。
    他在判断眼前这个老人是食物,还是威胁。
    “长生天啊……”
    昂汗喃喃自语,手有些发抖。
    他活了六十年,见过无数个婴儿。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这不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
    这是一头……幼虎。
    “首领!看这里!”
    身后的隨从指著金属囊的侧面。那里刻著一行没有人能看懂的文字,还有一个双头鹰的標记。
    “这是天外来客!是不祥之兆!”隨从惊恐地说道,拔出了刀,“我们应该杀了他!或者把他扔进河里!我们养不起一个怪物!”
    昂汗犹豫了。
    在这个迷信的时代,任何异常都可能给部落带来灭顶之灾。
    但他看著那个婴儿。
    那个婴儿也看著他。
    然后,婴儿鬆开了抓著金属囊的手,向著昂汗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个动作,不是乞求。
    而是一种……邀请。
    就像是一个王,在邀请他的臣子加入他的军队。
    昂汗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那根小小的手指。
    温热。有力。
    那只小手紧紧抓住了他粗糙的手指,就像抓住了命运的韁绳。
    “不。”
    昂汗拔出了弯刀。
    但他没有砍向婴儿,而是割断了包裹婴儿的维生管线。他脱下自己那件带著羊膻味的皮袄,將婴儿裹了起来。
    “他不是灾祸。”
    昂汗看著怀里的孩子,声音变得坚定。
    “他是长生天赐给我们的礼物。他是草原的未来。”
    “我们要抚养他。”
    “给他取个名字吧,首领。”隨从无奈地嘆了口气,收起了刀。
    昂汗看著奔腾不息的塔斯卡河,看著天空中盘旋的雄鹰。
    “察合台(jaghatai)。”
    昂汗说道。
    “在古语里,这就意味著……『骑著马征服世界的人』。”
    ……
    【时间流逝:察合台五岁】
    【地点:塔斯卡部落营地】
    草原上的孩子,三岁骑马,五岁射箭。
    但察合台不同。
    五岁的他,已经比部落里最强壮的少年还要高大。他不需要马鞍,就能驯服最烈性的野马,那是连成年战士都不敢靠近的畜生。他不需要瞄准,就能在疾驰的马背上射落天上的飞鸟,箭无虚发。
    但他不合群。
    当別的孩子在玩摔跤游戏时,他总是独自一人坐在最高的山坡上,看著远方。
    他在看什么?
    昂汗曾经问过他。
    “我在看墙。”
    五岁的察合台指著草原的尽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连绵的群山和无尽的草海。
    “哪里有墙?”昂汗不解。
    “到处都是。”
    察合台的声音有著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成熟与沧桑。
    “风被山挡住了。水被岸挡住了。人被恐惧挡住了。”
    “父亲。”
    察合台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一种名为“渴望”的火焰。
    “我想知道,墙的后面是什么。我想知道,如果没有墙,风能吹多远。”
    昂汗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孩子终究不属於这里。这小小的部落,困不住这头註定要翱翔九天的雄鹰。
    但他没想到,危机来得这么快。
    那是察合台六岁那年的冬天。
    “帕拉提恩”的捕奴队,来了。
    那些生活在坚固城墙和高塔里的文明人,那些掌握著火药武器和蒸汽机械的统治者,每隔几年就会来到草原,像收割庄稼一样抓捕游牧民作为奴隶。
    他们开著喷吐黑烟的蒸汽坦克,骑著机械马,手持火枪,肆无忌惮地践踏著草场。
    “快跑!察合台!带著你的母亲跑!”
    昂汗浑身是血,挥舞著弯刀,试图阻挡那些穿著铁甲的捕奴者。
    但他的抵抗是徒劳的。
    砰!砰!
    火枪的轰鸣声中,部落的战士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雪地。
    察合台没有跑。
    他站在燃烧的帐篷前,手里握著一把比他还要高的短弓。
    他的眼神,第一次变得……冰冷。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意。
    “他们就是『墙』吗?”
    察合台低声问道,看著那些肆虐的捕奴者。
    “是的!他们就是墙!快跑啊!”昂汗嘶吼著,被一名捕奴者踩在脚下。
    “那就……推倒它。”
    察合台拉开了弓弦。
    那一刻,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