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地暖开得足，热得凌悦脱下外套，只著一件单薄的羊毛小衫。
    若忽略室外遍地银白，恐怕会认为此刻正值春季。
    她將自己砸进鬆软的棉被里，打了几个滚，终於寻到舒服的位置，掀开被子躺进去，登时觉得赶路的疲乏土崩瓦解。
    “舒服~”她把脑袋埋进被窝里长吁一口气，呼吸渐渐平稳。
    程皎见状，对身后端著茶水的保姆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隨后她也退出房间，將门轻轻掩上。
    “小姐累了，要先休息，她睡醒会自己出门，你们不用去叫她，更不能贸然进入她的房间。”
    这宅邸太大，家族办购入后便安排了基础的人手看管，大概有三十几个人。
    他们从未照顾过小姐，工作上一定缺乏磨合。
    思及此，程皎对几人道：“你们把东西放回去，將看管院子的所有人叫到一进院议事厅，我有些规矩要传达给大家。”
    末了，又怕这样会让小院原本的工作人员感到区別对待，程皎又忙將隨行人员一併叫到议事厅。
    不多时，空旷寂静的议事厅变得热闹起来。
    程皎在管理方面有著不一般的天赋。
    加之有瞿姝和罗姍姍两位话癆姐妹在一旁製造欢乐气氛，很快小院的工作人员就愿意敞开心扉，与隨行人员接近。
    其实这只是一份工作，如果可以的话，大家当然更希望工作氛围能够轻鬆愉悦，少些算计，多些真诚。
    基於此，程皎就先让大家感受到放鬆，隨即再拋出规则。
    这样更便於大家理解和接受。
    程皎当然知道太过於宽和的管理者形象会让人鬆懈，所以她之后会加强管理，製造严苛的筛选机制。
    也会让大家明白她究竟是个怎样的管理者，让大家清楚这份工作的上限与下限、职责与规则，从而避免因过度放纵造成的养虎为患。
    大多数情况下，打工人都是清醒的。
    就要看，会不会再有一个『赵芳』跳出来，被她杀鸡儆猴。
    当然也可以从一开始就採取严格管束，弊端就是短时间內无法和小院工作人员拉近距离，形成良好的合作关係，从而產生沟通困难、容易滋生內部矛盾等问题。
    所有选择，都有利弊。
    唯一不变的宗旨就是，服务好小姐！
    程皎的所有选择都要基於以上標准，她要考虑的，远比摆在明面上的要多得多。
    恩威並施，或许是相对而言比较好的选择。
    *
    凌悦睡得喷香，睡到太阳都下山了，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金黄。
    摸手机一看：18:05。
    竟睡了三个小时。
    怪不得脑袋昏昏沉沉，浑身有气无力。
    四合院的臥房设计主打精致小巧。
    凌悦很快走到门口。
    推开房门，一股茶香顺著热乎乎的暖气被她呼吸进肺腑里。
    茶香带著一股子清凉，她瞬间清醒许多。
    “醒啦。”
    定睛一看，发出声音的正是窝在沙发上嗑瓜子的宋昕瑶。
    她穿著春季款薄睡衣，被室內暖气包裹地懒洋洋。
    凌悦走过来往沙发一靠，就瞬间化作无骨液体牢牢吸在沙发上，不想动，完全不想动。
    “来来来，喝口茶提提神。”宋昕瑶將瓜子丟回盘子，拍乾净手给凌悦倒茶。
    晾了会儿，她才端给凌悦。
    这茶入口带著一股子清凉，咽下去的瞬间仿佛把大脑褶皱都抚平了。
    脑袋不发晕，视线不模糊，身体也不虚软了。
    “这什么茶？”凌悦咂巴著嘴，从活人微死状態，变成了大活人。
    宋昕瑶摇头，“不知道，施管家泡的。”
    凌悦滑下沙发，盘腿坐在地毯上，捻起桌上盘子里的一粒红色湿丸子送进嘴里。
    “嘶......”酸得她口水直流。
    好不容易咽下去，搞得脸皮皱紧，面目狰狞，“这山楂丸是一点糖都没加吧，给我瞌睡都酸没了。”
    “是吗？”宋昕瑶不信邪，拿牙齿颳了点丸子肉抿，下一秒，她脑袋像触电一样左右抖动，“我滴天，给我酸一激灵。”
    恰逢瞿姝捧著几支红梅进来，枝丫上的雪已被抖落，唯有冰晶还顽固地附著在枝头，花瓣上。
    “原始的滋味，霸道的体验，姍姍说吃一颗就能开胃，特意只加了一丁点蜂蜜。”她一边说著，一边找到花瓶，將红梅插进花瓶里。
    室內暖和，薄冰开始融化，被冰水浸润的红梅，显得更加鲜活娇艷，连带著花瓣都舒展开，似在呼吸。
    凌悦收回欣赏花的目光，齜牙咧嘴，“她人呢？”
    她打算问问罗姍姍，是不是想酸死自己。
    “在准备晚餐。”
    说起来，好像是有点饿。
    凌悦抿唇，“今晚吃什么？”
    瞿姝刚欲开口，施小莎便撩开厚厚的门帘走进来，她携带来一缕幽幽的寒风，吹得炉子里的火焰一矮，“晚上吃涮羊肉，小姐是想在小餐厅用餐，还是正厅？”
    一听涮羊肉，凌悦登时胃口大开。
    肚子也开始咕咕咕地叫唤。
    “小餐厅吧。”她不想去太空旷的餐厅，有地暖也会显得冷清。
    凌悦深知自己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此时此刻，她就想窝在温暖的小房间里，吃著涮羊肉，看著连续剧。
    很简单。
    她想要，她得到！
    小餐厅就在二进院的厢房位置。
    长长的桌案上，摆著冒泡的铜锅与一溜串的羊牛肉卷，其间夹杂著几份像样的青菜、果盘。
    茶饮与米酒已温好，隨取隨饮。
    桌案正对著一块明亮清晰的大幕布，上头片源丰富，正等著被人挑选、播放。
    除此之外，所有装饰都很有年味儿，堪称过年装饰的样板间！
    冷不防嗅到屋子里的汤锅香气，凌悦忽然觉得那半粒山楂丸吃得对！
    她现在又饿又馋，感觉能吃下1t的食物。
    谁说罗姍姍是想用山楂丸酸死自己，她明明是义举啊！
    再搭配罗姍姍自製的各种调料，好吃到零帧起手就是六盘肉库库往铜锅里放。
    肉片薄，很快就熟。
    裹上芝麻酱+腐乳+辣椒油+香葱的酱料。
    “唔唔唔！”凌悦一个劲儿点头，好吃到说不出话来。
    再试试另一个芝麻酱+花生酱+香油+韭菜花+腐乳的酱料。
    也好好吃！！
    再试试另一个......
    吃嗨了，喝美了。
    开始上国粹——麻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