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父女回到武略院,春夏已在门外等候。
“少爷,小小姐。”
“春夏!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好啦?”
“是,托小小姐的福,奴婢的伤已无大碍。”
春夏浅笑著屈膝见礼。
江穆晚从江沉怀里退下来,噠噠噠地跑到她身边,牵住了她的指头。
“这么快就好了?不用再休息几日了吗?”
“不用了,小小姐,奴婢整日在床上躺著,著实无趣。而且贺神医也说,適当活动,有利於身体恢復。”
“那你就做些简单的工作,不要太过劳累。”
“是。”
春夏頷首应下,抬眸向江沉请示。
“少爷,晚膳备好了,需要现在摆膳吗?”
“嗯。”
江沉淡淡应了一声,揽过江穆晚,抬步进了院子。
春夏退到一边,让江沉父女先行,吩咐春花摆膳。
几人先后进了饭堂。
饭菜上桌,江穆晚一眼就认出,面前摆著的肉冻正是春夏娘的拿手点心。
她惊喜抬眸,眨巴著水灵灵的大眼睛询问。
“哇,是肉冻!春夏,你娘亲来我们院子里做工了?”
“是,我娘知道小小姐最喜欢这道小吃,便特地在晚膳里加了这道菜,以此答谢少爷和小小姐关照之恩。”
“耶!太好咯,以后我隨时都能吃到好吃的点心咯!”
江穆晚欢喜雀跃。
春夏低笑,又向江沉屈膝谢礼。
“奴婢多谢少爷成全。”
江沉端起汤碗,舀起一勺汤,吹了吹热气餵给江穆晚,头也不抬地回应。
“晚晚喜欢。”
“是。”
春夏頷首,又转向江穆晚道谢。
“奴婢多谢小小姐提携。”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江穆晚摆了摆手,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肉冻,推荐给江沉。
“爹爹,你尝尝,春夏娘亲的手艺很好的,这个肉冻特別好吃!”
江沉拧著眉头盯著肉冻,下意识躲了一下。
江穆晚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吃糕点零食,急忙解释。
“这不是甜的,是咸香的,爹爹你尝一口嘛!”
耐不住自家闺女的极力推荐,江沉只得张嘴接过。
肉冻q弹,遇热即化,口感怪怪的。
他只能说……勉强可以接受。
“怎么样?爹爹,好不好吃?”
见小丫头满是期待地看著他,江沉咂了咂嘴,还是选择了做不扫兴的父母。
“嗯,好吃。”
“耶,爹爹喜欢吃!春夏,你快去告诉婆婆,我爹爹喜欢吃她做的肉冻。”
春夏心里也很激动,但並未表露面上,强作镇定地頷首退下了。
不想,才出门却又迴转稟告。
“少爷,十一回来了,现在门外求见。”
“十一回来了?”
江沉惊讶地放下筷箸,抬手摸了摸江穆晚的脑袋,俯首与之平视。
“晚晚先吃,爹爹等下就回来陪你,可好?”
“好。”
江穆晚乖巧应下。
江沉欣慰一笑,拨了拨她脸颊上的软肉,起身吩咐春夏。
“照顾好小小姐。”
隨即出了屋门,带著十一来到书房,开门见山地询问。
“怎么样,此次燕山之行,可发现了什么疑点?”
“回稟主子,属下確实发现了几点可疑之处。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四十年,能找到的线索实在太少。
属下不確定……查到的消息,是否可靠。”
“无妨,说来听听。”
“是。”
十一抱拳应下,而后据实道来。
“属下到燕山后便立刻去了方家祖宅,那里空置已久,只有一个年迈的老管家在看管房屋。
属下並未告诉他,方江两家已然决裂,只说受將军之命祭拜旧友,从他嘴里套出了一些陈年旧事——
他说……江家未搬到京城前,江老太爷和方老太爷是同窗,二人感情极好,时常在一起切磋武艺,后与女扮男装的老夫人相识,三人结拜成了异姓兄弟。
有一年的时间,他们都在一起行侠仗义、谈天说地、形影不离,直到后来老夫人女儿身的身份暴露,三人才不再一起行动。
再后来,老夫人与老太爷喜结连理,江家又晋升举家搬到了京城,江老太爷便逐渐与方老太爷断了联繫……”
江沉支颐抚唇,听得认真。
见十一停了下来,他沉著眉头,不解询问。
“既然江方两家断了联繫,那为何老爷子说,幼年之时,方远时常上门做客?”
十一俯首,继续说了下去。
“据老管家所说,江家搬到京城后没多久,江老太爷便以监军的身份隨军出征了。
方老太爷不满家里人为他安排的婚事,也在成婚前一夜逃婚离开了燕山,悄悄投奔江老太爷,入了军营。
兄弟二人齐心协力,披荆斩棘,力克强敌!
征战不过三年,江老太爷便升到了將军之位,而方老太爷则做了他的副將,战爭结束后,隨他回了京城。
可惜……天妒英才,回京后不久,江老太爷便旧疾復发,离开了人世。
方老太爷也回了燕山,还带回了一个孩子,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方老爷……”
“方远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那他的妻子呢?”
十一摇了摇头,如实回话。
“老管家说,方老太爷因江老太爷的死深受打击,一蹶不振。
回到燕山后,便整日沉迷醉酒,关於方老爷的身世和妻子的情况,全都不予回应。
方家人若是问急了,便是一句,『只当我和江兄一起去了便罢!』
悲痛之下,不过一年半的时间便追隨江老太爷而去。
方家人別无他法,只能代为將方老爷妥善抚养长大……”
江沉闻言,眉头紧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那姓方的……是祖父一死便立刻回了燕山?”
“並未,方老太爷按『五服』制度,以亲兄弟的礼数为江老太爷守了一年的孝,方才回乡。”
“一年……那他带回去的孩子多大?”
“听说是……”
十一凝眸思索片刻,倏地抬眸。
“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
江沉哂笑一声,后靠在了椅子上。
“也就是说,方老太爷为我祖父守孝期间,还抽空生了个儿子?
哼,真是好一个兄弟情深啊!
十一,近前说话。”
“是,请主子吩咐。”
十一跪地上前,江沉侧首,附耳交代。
“再派人暗地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