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穆晚正要和楼雪松摆手告別,就被江瑶夹起来抱走了。
“怎么样?得手了吗?”
“是这个吗,小姑姑?”
江穆晚把藏在怀里的钥匙拿给她看。
江瑶接过钥匙歪首打量,凝眸沉吟。
“应该……是吧?我也不確定啊,不管了,去试试就知道了。”
“好!”
姑侄二人快速来到祠堂外。
门外的两个看守没想到会有人来,正在开小差。
他们一人手里拿著一个鸡腿,一边喝酒一边抱怨。
“出门没看黄历啊!竟然落得个看守混世魔王的苦差事……”
“可不是吗?咱们府上这二少爷啊,耍起浑来,六亲不认!
他要是不想在里边待……
莫说你我了,便是老爷来了也拦不住他啊!”
“是啊,你没看见今天把老夫人给嚇得,都……”
那人环顾四下,压低了声音,附耳取笑。
“都给老夫人嚇尿了!”
“我怎么没看见?我当时就在现场呢!亲眼所见,那可真是……尿了好——大一滩啊!”
“哈哈哈哈哈……確实確实,来来来,碰一个碰一个。”
二人撞了一下酒碗,仰首喝尽。
“嘶哈……
哎,老哥哥,你当差时间长,你指教指教弟弟。
你说,万一这二少爷等下反了性子,闹著要出去,咱是放还是不放?”
“嘖,那能放吗?放了你怎么和老爷交代?
那必然是二少爷自己逃出去的,咱哥俩以命相抗,却被打得半死!
你演得像点儿,没准还能得两日假回家养伤呢……”
他贱兮兮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朝他挑了挑眉头。
那人恍然大悟,恭维拱手。
“啊!还是老哥哥有办法,弟弟受教了……”
不等他奉承的话说完,江瑶便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岂有此理!你们二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父亲叫你们看守祠堂,你们竟然偷奸耍滑,在此饮酒,还妄图放江沉私逃!
我现在就去稟告父亲母亲,看他们会不会將你们逐出將军府!”
江瑶作势要走,把两个看守嚇得瞬间醒了酒。
他们连忙截住江瑶,在她脚前跪了下来。
“大小姐息怒!”
“大小姐开恩,千万不要將此事稟告老爷夫人!
奴才酒后胡言,奴才罪该万死……
还请大小姐高抬贵手,饶了奴才这一次。”
江瑶居高临下地睨著他们,娇蛮轻哼。
“知错了?”
“知错了,知错了。”
见二人连连叩首,她又仰頜质问。
“长记性了?”
“是,长记性了,以后再也不敢在当值的时候喝酒了。”
“可你们今天已经喝成这样了,万一一不留神,真的让江沉逃出去怎么办?”
“不,不会的,大小姐放心!
奴才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看死祠堂大门。
连一只老鼠也不会放出去。”
江瑶闻言,眉头半抬。
“你敢立下军令状吗?
若是江沉逃出去……
你们二人,就以命相抵!”
“这……”
两人迟疑对视,犹豫地低下了脑袋。
江瑶哼笑,趁机说明来意。
“若是不敢,那就赶紧滚,换本小姐的人过来接手!”
两人一听,面露喜色。
他们本就觉得这个差事棘手,如今竟然有人主动替班,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如此……就劳烦大小姐了!”
“是……大小姐辛苦了。”
二人卑躬屈膝,低眉諂笑。
江瑶冷声喝令。
“还不快滚?”
两个看守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直到再看不见二人的半点踪跡,江瑶这才低声呼叫江穆晚。
“小鼻嘎,快点过来吧,没有人了。”
“好,我来了!”
江穆晚抓著一串钥匙,叮铃噹啷地从拐角处跑了过来,二人借著祠堂门缝偷出来的微弱烛光,仔细分辨核对。
一连失败三次之后,二人总算听到“咔噠”一声。
门锁被打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心协力推开门。
入內才见……
江沉身上的绳索已经解开,正侧倚在蒲团上闔眼小憩。
听见祠堂开门的声音,他头也不回地讥笑问道……
“呵……今儿怎么这么痛快?
这才关多大一会儿,就来放人了?
还是说……那个老虔婆死了,老头子急著让我过去陪葬?”
“爹爹!”
江穆晚轻呼著扑到了他的身上。
一见到江沉,她心里积压的委屈便如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倾泻而出。
江沉闻声,急忙收起痞態,坐直身体,把江穆晚抱进怀里,温声关切。
“小毛头?你怎么来了?不哭不哭……出什么事了吗?”
他帮她擦著眼泪,下頜轻贴她略有发烫的额头,安哄慰问。
江穆晚吸著鼻涕,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看他,小脸都哭红了。
“爹爹,你快回去看看十七吧,他好像……快不行了……”
“十七?”
江沉这才想起来,今日在慈安院看到十七时,他確实伤得不轻。
他轻轻皱了皱眉头,抱著江穆晚起身。
“我们走。”
转过身,这才看见正在四下张望的江瑶。
他难掩诧异。
“你怎么也在?”
“我怎么不能在?”
江瑶抱著双臂反驳。
看到江沉戏謔的眼神,她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仰著下頜,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
“你少自作多情!我可不是来救你的!
我就想看看,那些老顽固不让我进的祠堂长什么样子!”
她敷衍地环顾了一眼,不屑地扭过了脑袋。
“也没什么特別的嘛,摆那么多牌位,阴森森的……八抬大轿请我来我都不来!”
“嘁……”
江沉嗤笑。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谁吃不到葡萄!我就是不喜欢进怎么样!”
“不喜欢进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说到底,不还是畏惧那些老东西?”
江瑶咬了咬牙关,攥著拳头辩驳。
“开什么玩笑?都是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顽固,我怎么可能怕他们?”
“哦?当真不怕?”
“自然不怕!”
“那你敢留下线索,证明你来过吗?”
江沉轻蔑地看著她,故意激她。
江瑶拧著眉头嘴硬。
“这有什么不敢的!”
“好!只要你敢用蜡液在地上留下几个大字,上书『江瑶,到此一游』我便敬你是一条汉子!”
“你……!”
“不敢了吧?”
江沉歪首,讥讽地看著她。
江瑶这如何能忍?
袖子一擼,大步上前端起了烛台。
“这有何难,留就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