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漪不知身后议论,隨著眾人向太子行礼。
起身后,她渴慕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太子身后的二皇子齐稷。
可齐稷只是扫了眼江沉怀里的幼女便入席落座了,连余光都不曾分给她半分!
她沮丧地收回心神,回到女宾席。
刚想与眾人吐槽几句,就看见……
不久前还围著她嘰嘰喳喳嬉闹的各家小姐,此时看见她走过来了,分別四散而去,回到了各自的座位。
三两成群,交头接耳。
沈澜漪心有疑惑,试图融入她们。
她试探性地走向户部侍郎的女儿。
“王小姐,我与你同坐吧?”
却见她连忙摆手推拒,那惊恐的表情就像看见了什么瘟神一般!
“我,我不方便,我……我这个座位是留给我堂姐的……”
堂姐?
她什么时候有堂姐了?
沈澜漪怔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的刘二小姐。
不出所料地又被拒绝了。
“不好意思啊,沈小姐,我不喜欢与人同坐。”
沈澜漪拧紧眉头,多少也察觉到了什么,她心下猜测……
难道……
她们是看到她刚刚被太子殿下斥责了,才不敢与她同桌?
那这些人也太市侩了吧?
她心下忿忿,刚想回到自己的座位,却被一直冷眼旁观的护国公孙女唐舒叫住了。
她戏謔抬頜,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桌子。
“沈小姐,我的桌子还空著,不嫌弃的话,与我同坐吧。”
沈澜漪狐疑。
唐舒?
她不是江瑶的表姐吗?
今日为何主动靠近她?
怕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正色低首,不卑不亢地拒绝。
“不打扰了,我自己坐就好。”
“沈小姐客气什么,你难道不想知道……大家为什么疏远你吗?”
被贴脸开大,沈澜漪惊诧地回眸扫了眼各家小姐。
她们的脸色也和她一样不好看……
但唐舒贵为国公府独女,场上没有人敢得罪她,全都隱忍地低下了脑袋。
沈澜漪思索片刻,稍加衡量,还是牙关一咬,在唐舒身侧坐了下来。
“唐小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沈小姐真是爽快之人,那就恕我直言了——本小姐听说,沈小姐前些日子去將军府了?”
沈澜漪惊诧地睁大了眼睛。
结合各家小姐的窃窃私语,她终於反应过来,大家为何突然之间这样嫌弃她。
她脸红了半边,连忙解释。
“我去找江沉,实在是有要紧事!我是迫不得已才……”
“哦,原来如此……
难怪沈小姐屡次被江二少爷拒之门外,却仍旧不死心。
为了见江家二少爷一面,你甚至不惜使苦肉计,以命相逼!”
唐舒有意臊她,故意提高了音量,直叫眾人惊诧。
“什么?沈澜漪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现在你还说她只钟情二殿下一人吗?”
“这也太不知廉耻了吧……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样的人?”
眾人议论纷纷,沈澜漪脸上掛不住,恼羞成怒,起身辩驳。
“唐小姐,我知道你祖父是国公爷,身份尊贵,配享太庙!
但我不能允许你这样含血喷人,污衊於我!
我是去过將军府不假,可我何曾使过苦肉计,以命相逼?”
“呵,你不认?”
唐舒跟著起身,含笑询问。
沈澜漪攥著帕子嘴硬。
“我不认……”
“啪!”
不等她把话说完,清脆响亮的一巴掌,让整个女宾席瞬间安静了下来。
眾人看著活动著手腕的唐舒和被打的沈澜漪,全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谁也不敢说话,隨即便听见唐舒仰著下頜,冷声警告。
“沈小姐记性一向不好,本小姐不妨提醒你一下——
上个月末,你去將军府求药,在武略院外偶遇了我表妹江瑶。
你与她起了爭执,为了逼迫江家拿出神药补偿你,也为了让江二少爷心生怜惜,你不惜自扇巴掌诬陷我表妹!
我表妹年纪尚小,涉世未深,被人欺负不懂反击,这一巴掌,是替我表妹赏给你的,你给我记住了,沈澜漪……
我外祖家確实没人了,但她还有我这个表姐为她撑腰,容不得你栽赃陷害,隨意欺辱!”
“你……你……”
沈澜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她羞愤难当地瞪著唐舒,泪湿眼眶,一句囫圇话也说不出来。
唐舒不以为意,她仰著下頜得意洋洋地乜著她,轻声嗤笑。
“沈小姐想说什么?”
一向被江沉捧在手心呵护的沈澜漪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捂著肿起来的脸,下意识看向齐稷,见他並未留意女宾席,又转头看向江沉……
可……
江沉也只顾著怀里的娃娃,根本没看到她被欺负……
她愤恨难当地攥紧了拳头。
刚要自行与唐舒理论,太子却突然下令——
“今日父皇龙体欠安,方才已传来旨意,不参与此次秋猎。
既如此,诸位便隨意吧,钟情於狩猎的,可径直入林一展身手;无意於此的,不妨留下与孤小酌一杯。
待三个时辰过后,诸位返回此地,结算今日彩头便是。”
闻言,唐舒冷哼一声,得意地吩咐侍从备马,扬长而去。
“老路,去年秋猎我们没有拿到名次,这一次,势必要带点彩头回去让祖父高兴!我们走——”
“是!”
“你……”
沈澜漪朝著她的背影切齿。
身边眾人也都神色异样地离开了座位。
她不甘心地咬破嘴角,瞥见齐稷还在席位上,她展开帕子系在耳后,遮住脸上的伤,调节好情绪转身走向了齐稷。
“二殿下……”
另一边,正在吃吃喝喝的江穆晚听到沈澜漪叫齐稷的声音,她迫不及待地抬眼看了过去。
她很好奇……
传说中的男主,到底尊容如何。
可还不等她目送沈澜漪走到齐稷身边,就被江沉抱著强行转过了身来。
“看什么呢?小毛头?”
他察觉到江穆晚的视线在跟著沈澜漪移动。
他不想江穆晚看到齐稷,他怕她认出他来……
江穆晚眨眨眼睛,装傻充愣地指著沈澜漪。
“沈小姐!”
“嗯,小毛头忘记爹爹刚刚怎么说了?我们不和傻子玩!走,爹爹带你去抓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