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见江沉並未阻止他与小豆丁亲近,试探著將小娃娃抱了起来。
单臂托著她,另一手接过她抱在怀里的软甲,明知故问。
“小兔嘰手里拿的什么东西呀?是给祖父准备的吗?”
“是,是给祖父的软甲,这件是给小姑姑的。”
江穆晚乖巧地介绍著,可把江山给稀罕坏了。
趁其不备,探首就在江穆晚的脸上亲了一口。
“木马,爷爷的小兔嘰真乖!
还给爷爷准备了软甲,是不是担心爷爷会遇见危险呀?
爷爷稍后就穿上,一定不辜负小兔嘰的一片孝心。”
江穆晚没想到这老將军竟然会趁机亲她!
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满头黑线的江沉。
江沉原本想著,小毛头有东西要给老爷子,便没有阻止他们二人说话。
可谁成想……
这老东西,竟然得寸进尺!亲他的小毛头!!
他忿忿地抬步上阶,两只大手掐住江穆晚圆滚滚的小身体,把娃抢了回来。
他愤怒地瞪了江山一眼,满腔怨怒地懟问。
“亲我闺女做什么?你自己没有闺女吗?”
江山:……
江瑶:?
他不顾二人的尷尬,转身下了台阶。
横抱著江穆晚坐到院里的石凳上,把她怀里的软甲扔在一边。
夺过春夏手里的帕子,低首帮江穆晚擦脸,指桑骂槐地告诫。
“晚晚乖,以后要吸取教训,不许再靠近那些奇奇怪怪的老头子了,听见了吗?”
“什么奇奇怪怪的老头子!我是她的祖父!亲祖父!!!”
江山气得头顶冒烟,脸色铁青。
江沉却根本不理。
帮江穆晚擦了脸后,便隨手將帕子甩到了石桌上,正声嘱咐春夏。
“这个脏了,去拿些乾净的帕子,备在十一的包裹里,以备不时之需。”
“是。”
春夏頷首退去。
江山拿著软甲下阶,经过江沉身边时,傲娇地朝著他哼了一声,冷声询问。
“要不要一起走?”
“不。”
“哼,不一起走拉倒!”
江山脑袋一扭,仰起下頜大步离开。
眼见他就要离开庭院,江瑶终於忍不住,开口唤他。
“父亲!母亲病倒有几日了,你一直不曾去看望她。
如今就要去猎场了,你离开之前,就不能去瞧瞧她吗?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吗?”
江山的脚步一顿,手里的软甲紧了紧,不曾回首。
沉吟片刻,只闷声扔下一句……
“大人的事,你少管!”
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父亲……父亲!”
江瑶气到跺脚,眼泪又一次盈满眼眶。
见到这一幕,江穆晚才知道……
原来江瑶不去秋猎的原因是老將军和夫人吵架了!
而且,从江瑶紧张程度来看……
这次爭吵,恐怕还挺严重的。
听她的意思……
老两口都开始冷战了!
都在一起过了十几年了,能因为什么事闹到互不相见的地步啊!
江穆晚想不明白……
啊!
会不会是因为柳氏爬床的事啊?
嘖,不对……
原书中的爬床剧情是秋猎之后发生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
她还在冥思苦想,江沉却已抱著她起身,吩咐十一准备马车。
闻言,江穆晚急忙叫停。
“等下,爹爹,让我和小姑姑说几句话……”
江沉瞥了一眼低著脑袋,站在台阶上闷闷掉眼泪的江瑶,不置可否。
江穆晚从他怀里退了下来,跑上石阶,拉住江瑶的指头哄劝。
“小姑姑,你不要担心了,我会帮你劝劝祖父的。
也许等他从猎场回来,就去看望祖母,和祖母和好了。
不要哭啦,小姑姑,祖父不是绝情的人,和祖母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他绝不会弃祖母於不顾的!”
“嗯……我知道,可是……”
她抬起袖子,抹著眼泪。
蹲下身抱住江穆晚,越说越委屈。
“可是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我娘都……我娘都和我交代后事了……”
“交代后事?”
江穆晚眨巴著眼睛,很是惊诧。
她瞥了一眼庭院中的江沉,压低声音,悄声关切。
“祖母病得这么严重?那要不要叫贺之轩过去帮祖母把把脉?”
“不是,不是身后事……是她被休弃以后的事!
“哈?”
这江瑶,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啊!
她还以为……
她娘快不行了呢!
江穆晚鬆了一口气,鼓著小眉头询问。
“祖父和祖母到底为什么吵架啊?怎么到休妻的地步了?真有这么严重吗?”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我娘不告诉我。
她就说,如果她被休了,就让我嫁给礼部尚书的儿子。
她说她被休了,我就没有娘家了,低嫁总好过高嫁,不容易被欺负……她还把嫁妆单子提前给我了……”
江瑶越说越慌张,眼泪一把一把地流。
江穆晚轻抚她的后背,安抚哄劝。
“別哭了,小姑姑,这样吧,我们分工合作。
你在家陪祖母,我去猎场找祖父。
看看能否问出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要吵架,知道他们爭执的原因,就有办法劝说了。”
“嗯……嗯!”
江瑶吸著鼻涕,泪眼阑珊地看著江穆晚。
忽而又把她抱得更紧。
“小鼻嘎,你真聪明,幸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以前我遇见拿不准主意的事情,都是去找方月商量的。
可是现在,我总觉得她有事瞒著我,我也不敢去找她……幸好我还有你,小鼻嘎。”
“是的,有我在,小姑姑不要怕,不要哭。”
江穆晚温和地拍抚她的后背,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量。
本是温馨的一幕,却听到江沉轻笑嗤讽。
“呵……蠢货!”
听到江沉的讥讽,方才还弱小无助的江瑶瞬时支棱了起来,进入了战斗模式,她跳起来指著江沉叫骂。
“江沉!!!你骂谁蠢货呢!”
“骂谁谁知道。”
“你有本事再说一遍!看我会不会把你的头敲烂!”
江沉懒得理会,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向江穆晚伸出了大手。
“过来,小毛头,我们该出发了,再耽搁下去,怕要误了入场的时辰。”
“不准走,给我站住!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江穆晚见这兄妹俩又吵了起来,无奈地歪首笑笑。
抬步下了台阶,牵住江沉的指头,回身与江瑶摆手告別,踏上了往猎场去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