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到了秋猎之日。
江穆晚一大早便开始准备。
江沉睡醒时,她已经在春夏的帮助下穿戴完毕——
一身精致的天蓝色骑马装,下配月白色马裤,脚踩特製的小红靴,头上还戴著一顶精致的垂耳兔帽。
帽身以浅蓝色绸缎为底,帽檐处缀著一圈洁白的绒毛,帽子两侧各垂著一只长长的洁白兔耳。
长长兔耳隨著她的举手投足左右晃动,更衬得她活泼灵动,俏皮可爱。
江沉对这一切都满意极了,只是……
瞥见她鼓鼓囊囊的小肚子,江沉不由得失笑出声。
“小毛头,你往衣服里塞了什么?怎么这样臃肿?”
他伸出修长的指头,好奇地戳了戳她高高鼓起的小肚子。
江穆晚闻之,气哼哼地抱著肚子躲开了。
“是肉!这是我的肉!!渣爹,你礼貌吗?”
江沉低眉笑笑,拉著她的小胳膊,將人牵到了床边。
侧起身子,慵懒閒適地帮她鬆了松腰带,而后將套在骑马装里面的软甲往腰带里掖了掖。
方才还异样隆起的小肚子,顿时平整了许多。
他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疑惑地抬眉询问。
“秋猎而已,穿软甲做什么?”
“可是,秋猎也很危险呀!万一碰到什么喜欢横衝直撞的野兽,或是会『猪突猛进』的小猪猪可怎么办?”
“呵……什么小猪猪,你个小娃娃,还没一张弓高,也想下场狩猎不成?
更何况,即便真的遇见了野兽,这软甲也不顶用啊。
软甲只能减缓刀伤,扛不住『猪突猛进』,也扛不住『蛮牛衝撞』。
脱了吧,穿这么重多累啊,又热又闷。”
江沉捏著她的小肉脸耐心劝解,江穆晚却抱著软甲不肯鬆手。
她寧可热一点,累一点,也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毕竟……
她可是知道,这场秋猎中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危险……
“不行!不能脱!
而且不仅我要穿,爹爹也要穿!
还有祖父和小姑姑,我叫春夏姐姐给他们也准备了软甲,我们全家一起穿!”
“我也要穿?”
江沉诧异抬眸,连连推拒。
“不用了吧,我要照顾你,没打算下场,遇不到野兽,我就不穿了吧?”
“穿嘛,穿嘛爹爹,你不穿我不让你出门!”
江穆晚撒娇不成,又开始撒泼。
江沉无可奈何,只能苦笑安抚。
“好好好,我穿,我穿就是。”
在江穆晚的监督下,江沉不情不愿地將银丝软甲套在了身上。
“这样总行了吧?”
“勉强过关!走,爹爹,我们去找祖父吧?”
“找他做什么?叫春夏把软甲送过去也就是了,何至於亲自跑一趟?”
江沉往身上套著与江穆晚衣服配套的浅蓝色骑马装,漫不经心地说。
江穆晚拧著眉头固执地摇头。
“不行,我要亲眼看到祖父穿上了才能放心。”
江沉拗不过她,只好妥协。
“那至少也要吃过早饭再去吧?”
江穆晚闻言,这才想起来……
她只顾著秋猎刺杀的事,太过紧张,竟然连早饭都忘记吃了!
她嘻嘻一笑,欢快应下。
“好,吃过早饭再去。”
父女二人收拾完毕,吃完早饭便来到了主院。
一进院子,江穆晚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江瑶。
她鬆开江沉的指头,从春夏手中接过软甲,噠噠噠地跑了过去。
“小姑姑!”
江瑶红著眼睛,讶异回眸。
“小鼻嘎?你怎么来了?”
“我要隨爹爹去秋猎,过来与祖父会合!誒?小姑姑今日怎么没有穿骑马装?”
江瑶闻言,沮丧地低下了脑袋。
“我不去了,你们去吧,玩得开心一点。”
“为什么不去了?太子殿下不是说,这次秋猎……官宦子弟都可以参与吗?”
江瑶无声地摇了摇头,並未回答。
江穆晚疑惑地挠了挠后脑,仰著小脑袋看著江瑶,猜测她打退堂鼓的原因。
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江瑶到底为什么自愿放弃在齐稷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好像原书中的这段剧情,江瑶也没有去猎场吧……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江沉戏謔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了过来。
“呵……还用问吗?自然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样貌丑陋,自惭形秽,无顏见人,才会躲在府里做缩头乌龟。”
“江沉!你要死啊!”
江瑶暴躁地攥著拳头回首斥骂。
江沉不以为意地耸肩嗤笑。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你才样貌丑陋!你全家都样貌丑陋!”
江瑶气鼓鼓地骂完,瞥见身边无辜小娃,话锋一转,將江穆晚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除了小鼻嘎!
再说了,小鼻嘎也不是你家的,小鼻嘎是我家的!
能有这么可爱的侄女儿,我怎么可能样貌丑陋呢!你说是吧?小鼻嘎?”
“嘻嘻,对!小姑姑最漂亮了,像仙女一样漂亮!”
江穆晚配合地举起小拳头。
看到江穆晚的甜美笑顏,江瑶的火气消散了许多。
她勾起唇角,得意地瞪了江沉一眼,抚摸著江穆晚帽子上的兔耳朵,语气中透著遗憾。
“唉,我要是也能和你们一起去就好了,都等不及想和唐舒炫耀一下我的可爱侄女了……”
“那小姑姑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呢?”
“不行……”
江瑶嘆息著摇了摇头,眼尾又有些发红,字句间透著淡淡的忧愁。
“我母亲病了,我得在家照顾她……”
“祖母病了?为何从未听人提起过?”
江穆晚眨巴著眼睛困惑不解,江瑶沉默摇头,无言以对。
与此同时,一身冷肃铁甲的江山已从屋內走了出来。
他肩上繫著血红色的披风,头髮规整地盘在头顶,臂弯夹著钢盔。
頜下鬍鬚剃净,更显英气严肃。
虎目锐利,身姿挺拔。
腰悬长剑,不怒自威。
江穆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威严的老將军,一时紧张得连叫人都忘了。
倒是江山,一看到站在阶上的江穆晚,便立刻鬆懈了面部肌肉,和蔼仁善地单膝蹲跪下来,將江穆晚揽进了怀里。
“哟,这是谁家的小兔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