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和晚晚来了,快,快坐……咳咳咳……”
江落极力忍耐,奈何,仍旧压不住咳嗽。
江沉回神,收起心中惊诧,面上始终保持冷漠。
“不必,我今日过来,並非与你閒话家常。
只是和晚晚打赌输了赌局,不得已而为之。
过来看看你,无事便回去了。”
江沉说著,转身要走,却被江穆晚拉住了指头。
“爹爹!我们来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听到江穆晚阻止的声音,江沉停住脚步,状似隨意地挑眉回首。
“哦,对了,还有一句话要提醒你——
贺之轩说,你身边有人下毒。
你若是信他,就把你院里的侍从和府医都换了吧。”
言罢,他牵著江穆晚往外走,被江落温声唤住了。
“沉儿,我信你。”
江沉脚步一顿,莫名烦躁。
“我只是转述贺之轩的话,你相信也是信他!与我有什么关係?”
江落轻声低笑,语气中带著丝缕欣愉,听起来心情不错。
“贺神医是武略院的人,他能来为我诊病,自然是遵守沉儿的命令。
而且,依我对沉儿的了解,咳咳……
若是沉儿不愿见我,即便是打赌赌输了,沉儿也不会踏足文韜院半步……”
“你少自以为是了!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我告诉你,若非为了哄晚晚高兴,我这辈子都不会来见你!
我巴不得你,早点死!”
江沉一字一顿地切齿说完,弯身抱起江穆晚,大步离开。
“沉儿……沉儿!”
身后江落急声呼唤,江沉置若罔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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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到房门口时,听见重物落地的闷响,他不由得脚步一顿。
果然……
紧接著便听到了侍女的惊呼声。
“少爷!快来人吶!少爷摔倒了!”
江沉身形僵硬,有心回去帮忙,却又撂不下脸面。
犹豫之时,文韜院的侍从已先后跑进了屋子。
“少爷!”
“少爷,您没事吧?慢一点……”
江落无暇自顾。
撑著侍从的手,粗喘著看向僵在门口的江沉,虚弱请求。
“沉儿……我已时日无多,可否求你,听我一言?
我想在我死前,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
我不想……让你也留下遗憾,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如果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不会让爭执成为他和母亲的最后一面。
他已为此被困了十五年,他不想江沉也如他一般,余生都活在悔恨之中……
他哑著嗓子,苦苦哀求。
“求你了,沉儿,就给我一盏茶的时间……”
江沉压眉犹豫,江穆晚知道他也早有心和解,只是拉不下脸面。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软声劝说。
“爹爹,你就给伯父一个机会吧,伯父他……真的病得很重。”
江沉握住她的小手,绷著表情,缓缓转过身来。
“看在晚晚的面子上,你想说什么,说吧。”
江落欣喜地展开眉宇,被侍从扶著,坐回床榻。
他平稳喘息,斟酌著问出了困扰他多年的问题。
“沉儿,能不能告诉我……十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沉闻言,眯了眯眼,面露嗤讽。
“哼,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晚上。”
“就是那晚,我们约定好在南山脚下相见,可……”
“住口!”
时隔多年,江沉再次听他提起南山之约,就像被触发了什么开关一般,眼神变得狠戾,周身都起了肃杀之气,他冷声怒斥。
“你还有脸提那晚的事?叛徒!”
江落闻之,很是诧异,凝眉疑惑。
“沉儿,你为何,咳咳……为何说我是叛徒?”
“哼,我说错了吗?
十四年前那一晚,我们约好酉时三刻在南山脚下相见,一同离开京城。
可你呢?你为何没去?”
“我……我那日確实有事耽搁了,可我並未爽约,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让老爷子替你去了,是吧?”
江沉冷哼一声,抬眉讥讽,让江落很是莫名其妙,摸不著头脑。
“什么?你是说……父亲?父亲那日也去了南山?”
见他不认,江沉隨手便將手中匣子扔到了他怀里,冷声斥责。
“呵,证据確凿,你还在装什么?懦夫!”
“什么证据?”
江落压著咳嗽打开木匣,这才看到那张布满褶皱的信纸。
明显是被人揉过又重新折好的……
他心臟狂跳,不安感逐渐加重。
终还是颤抖著手拿出了信纸,轻咳著打开。
他一眼便认出……
是他的字跡!
他眉头拧紧,强行稳住心神,定睛看了过去。
竟然是……
竟然是一封写给父亲的告密信!
上面赫然写著他和江沉南山之约的全部內容!
详细到他们出逃的时间、约定见面的地点、以及要去的目的地……
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我写的!我没写过这种东西!咳咳咳咳咳……”
江落激动之下,剧烈地咳了起来。
“少爷!少爷別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侍女急忙递上帕子,却还是晚了一步。
情绪骤变的江落,一口紫黑色的毒血就喷到了手中信纸上,惹得眾人惊慌。
“少爷!快来人吶!少爷吐血了!文郎中!崔府医!快来人——”
“叫……贺神医……”
江落虚弱叮嘱,侍女连忙应下。
“呃,是!贺神医!快去传贺神医!”
眾人手忙脚乱,总算把贺之轩请了进来。
贺之轩为其把了脉,瞥了眼江沉的脸色,如实稟告。
“主子,大少爷的病……需要静养。尤其忌讳情绪激动,会加速邪寒之毒入侵心脉……”
江沉闻言,抱著江穆晚冷笑著转过身。
儘管心里想的是让他安心养病,嘴上却依旧不肯饶人。
“別以为你设法毁了那封信,就能湮灭罪证!
背叛兄弟……你这辈子都逃不掉『叛徒』的骂名!”
“我没有!”
江落伏在床边,嘴唇上还涎著血沫,双目猩红地辩驳。
“那封信,不是我写的!”
“除了你,还有谁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是啊……
还有谁?
会是谁,偽造了这样的信,离间他们兄弟之间的关係?
目的又是什么?
他粗喘著抬眸,拧眉询问。
“这信,是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