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沉交代好十一,在车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穆晚见状,急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慢一点,爹爹。”
“无碍,你坐就是。”
“嗯。”
穆晚扶著他坐下,也贴在他身边乖巧坐好,仰起小脑袋专注地望著他。
江沉平稳喘息,余光瞥见她的注视,他转过头来笑著按了按她的脑袋。
“怎么,不认识你爹了?这么盯著我做什么?”
穆晚缩了缩脖子,嘻嘻一笑,旁敲侧击。
“爹爹,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刚刚的十一叔叔好像很怕你……”
“我……不如,你猜一猜?”
“嗯,我娘说过,我爹住在宫里,是极其尊贵的大人物!所以我猜,爹爹的身份一定很不一般!”
闻言,江沉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迟疑片刻后,將她拉进了怀里。
“小毛头,其实……爹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渣爹突然严肃的模样,让穆晚很是紧张,直觉告诉她……渣爹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很不一般!
她吞咽唾液,小拳头攥紧衣角,犹疑询问。
“什么事?”
江沉深吸一口气,乌黑密实的睫毛轻轻掀动,瞳孔流转。
隨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咬了咬牙关,启唇说出了心中酝酿许久的说辞。
“四年前,我骗了你娘。”
“什么?”
穆晚讶异地睁大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事情骗了我娘?”
“关於我的身份……”
江沉呼吸略有加快,不自觉地抬手按住腹部的伤口,沉了沉眉目,一口气將编造好的谎言全说了出来。
“四年前的中秋宫宴,我喝多了,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和你娘有了你。
酒醒后,我担心事情暴露被人责罚,便骗你娘说……我是齐稷,並將她送出了皇宫。”
“哈?”
穆晚噌地从他怀里站起身,震惊地瞪著他,下意识后退著。
“你不是齐稷?”
看到穆晚眼中的防备和猜疑,江沉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心……也在滴血。
他迟迟不愿带她回府,这就是根本原因!
小傢伙太聪明了!
他怕,骗不过她……
眼见她还在不住后退著远离他,他连忙拉住她的小胳膊,苍白无力地解释著。
“小毛头,你听我说,虽然我不是齐稷,但我是你生父,这一点毋庸置疑!”
什么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穆晚彻底懵了。
不是齐稷,却是她的生父?
原著里没有这一趴啊!
这演的是哪一出?
隱藏剧情?
不应该啊!
“那,那玉佩呢?你不是齐稷,我娘给我的玉佩上,为何会刻有齐稷的名字?”
江沉闻言,悄悄鬆了一口气。
將她拉回怀里,舒缓了语气,轻声解释著。
“那时我年纪尚小,不懂事。
为了让你娘相信我的身份,便给了她齐稷的玉佩,將她送出宫后,还特意叮嘱她……
日后如有需要,就叫我们的孩子持著玉佩来找我,並以刻有『齐稷』二字的玉扳指,与我相认。”
“可是……如果你不是齐稷,你为何会有他的玉佩呢?”
“我是他的伴读嘛,他的东西,於我而言,唾手可得。”
穆晚更迷茫了。
怎么会这样呢?
她按照书中剧情的指引,去找男主齐稷。
没找到齐稷,救错了人……却不想阴差阳错救回了真正的生父?
这……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还是说……
这是剧情的自我修正?
但是,如果她爹不是虐文男主齐稷,她的存在,对这本书而言有什么意义呢?
她不会成为男女主之间的阻碍,那……
她为何要降生到这个世界上?
“小毛头,当年我年少轻狂,只將你和你娘视作麻烦,不愿与你们相认。
可如今……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何等荒唐的错误……
你可以给爹爹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江沉看到穆晚陷入了自我怀疑,连忙认错,趁机打感情牌。
圈著她肉肉的小身体,轻轻摇晃。
“看在我们父女刚刚经歷过同生共死的份儿上……你就跟爹爹回家吧?爹爹会用余生来弥补你的!”
“能再给我看看你的扳指吗?”
穆晚还是有些不死心。
江沉二话不说,从腰间取出白玉扳指递给她。
穆晚双手接过来,仔细翻看。
是真的没错……
可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渣爹在说假话骗她,还是真的是她搞错了?
她拧著小眉头將扳指还给他,抬眸询问。
“那,你不是齐稷,你叫什么名字?”
江沉见穆晚总算是信了他的话,他欣喜地拿起一旁的金锁,將上面的字指给她看。
“认得这是什么字吗?”
“嗯,『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那下面这个呢?”
穆晚將金锁捧起来,这才看到……
原来正反两面的祝福语下方縈绕的线条,並非是简单的装饰,而是以书画的形式勾勒出了一个名字。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总算看清,那上面写的是……
“江,穆,晚……”
她眨巴眨巴眼睛,狐疑抬眸。
渣爹姓江,出自將军府。
他该不会是……
她的心臟狂跳起来,紧张地吞咽唾液,忐忑地看向江沉。
终於……
皇天不负苦心人。
她终於从他口中,听到了她最不愿听到的那个名字……
“我叫江沉,是將军府的嫡次子,而你,以后你便是我的独女,江穆晚。”
呵……
呵呵……
江沉的语气很郑重,可穆晚却实在开心不起来。
有没有搞错!
她不是男主女儿吗?
说好躺贏的戏份呢?
怎么又变成反派的闺女了?
那个整日和男主作对,纠缠女主的无良反派?
还有支持太子,最后被男主抄家灭门的將军府?
所以,她享受生活的穿书日常变成挽救將军府灭亡的逆袭之战了?
不……
为什么啊?
到底哪步出了差错啊?
难不成,她穿错书了?
穿进来的不是正版书,而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同人文?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马车忽然一个急剎,站在车厢里的她,险些被甩出去!
幸好被江沉手疾眼快地抱住了。
他单手揽著穆晚,另一手掀开车帘,厉声呵斥。
“怎么驾的车?活腻了吗?”
“二少爷息怒,是,是有个少年,突然出现在车外拦车……”
“少年?”
穆晚好奇地向外张望,却在见到车外之人后急忙拦住就要发怒的江沉,疾声解释。
“爹爹勿怪,这是我的朋友!”
“朋友?”
“嗯,你等一下,我一会儿再和你说!”
她嘱咐著,在车夫的帮助下,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