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捕快並未被他哭诉打动,依旧铁面无私地询问情况。
“你就是苟铁柱?”
“啊?”
苟铁柱睁开眼睛,抬起脑袋。
这才看到两个捕快身后跟著的王木头媳妇和穆晚,他收敛了浮夸的演技,迷惑地点了点头。
“我是……”
捕快扫了他一眼,转头询问穆晚。
“是他抢了你的银子吗?”
穆晚捧著小肚子,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是他,是他的妻子,狗蛋娘。”
一听这话,苟铁柱急了,立刻撑著胳膊坐了起来,大声反驳。
“你个小贱蹄子,你少血口喷人,我媳妇啥时候抢你的银子了?当著官爷的面你也敢说瞎话,你就不怕蹲监牢?”
“就是你媳妇抢的,就在刚才!王伯娘都看见了!”
穆晚据理力爭,王木头媳妇也站出来作证。
“对!我亲眼看见的!狗蛋娘从晚晚家拿走那么大一个银锭子……”
“放你娘的狗臭屁,荣安巷谁不知道你家和姓穆的穿一条裤子?
保不齐就是你们两家联起手来讹我们的!
官爷,两位官爷,您二位可千万不能信她们的话啊,她们是活不起了,上我家讹钱来了……”
“够了!都別吵了!事实如何,我等自会查明!”
捕快呵斥一声,严声质问苟铁柱。
“苟铁柱,你的妻子呢?叫她出来回话!”
“我……我媳妇,说是,上街给我抓药去了,还没回来呢……”
苟铁柱明显有些虚了,说话也变得支吾起来。
瞄了眼不肯罢休的原告穆晚,他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哀声询问。
“官爷,我就想问一件事——
昨天晚上,她爹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打成了这样,他家不该给我掏诊费吗?
光天化日之下殴打良民,官府不给我们老百姓撑腰吗?”
那捕快哼笑一声,抬眉反问。
“可我怎么听说,是你们一家三口带著凶器上门行凶?”
“行凶?我那怎么能是行凶呢,我是听说我媳妇被人欺负了,我去保护她……”
“你媳妇骂骂咧咧地闯进別人家,上赶著被人欺负?”
捕快不留情面地讽笑质问,苟铁柱吞吞吐吐地辩解著。
“我媳妇是去討公道的……那个小贱蹄子,打伤了我儿子……”
“证据呢?”
“证据……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哪来的什么证据啊?”
苟铁柱无法自圆其说,两个捕快面露鄙夷。
“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你媳妇上门討什么公道啊?你又为何拿著棍棒入户行凶?”
“我那不是行凶,我那怎么能叫行凶呢?我那是……”
“行了,废话少说,你们夫妻二人擅闯私宅,劫財伤人,和我们走一趟吧!”
二人不由分说地將苟铁柱从床上拖了下来。
苟铁柱有伤在身,连连求饶。
“哎,官爷……我这心口窝可疼,您慢著点啊,官爷……啊疼疼疼疼……”
狗蛋也哀嚎著挤进屋门,抱住了他爹的腿。
“你们要带我爹去哪儿?不要抓我爹蹲监牢,求求你们了,不要抓我爹去坐牢……”
“你爹入室伤人,需要接受官府调查,快点让开!”
二人拖著苟铁柱出了屋子,正赶上狗蛋娘拎著几包中药,抱著两匹好布,掂著一大包糖油糕点,满脸喜色地从外面回来。
“狗蛋,快出来,看娘给你买啥好吃的了!”
“娘!你可算回来了!他们要抓我爹去坐牢!”
“啥?”
狗蛋娘闻声抬眸,这才看见两个穿著官府的捕快正拖著苟铁柱往屋外走。
她急忙抱著怀里的东西跑了过来,拦住几人去路。
“二位官爷,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可是苟铁柱的妻子杨翠芬?有人状告你们夫妻入室伤人,抢夺財物,你可承认?”
“咋,咋会呢?我……我和我男人……我们都是良民啊!”
一向囂张跋扈的狗蛋娘一见到官差就怂了下来,不住地点头哈腰,说话的语气中也透著心虚。
直到看见王木头媳妇抱著穆晚从屋里走出来,她这才恍然大悟,匆忙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
可还是被眼尖的穆晚看到了。
她伸出小手指著狗蛋娘大叫。
“就是她!就是她抢走了我的十两银锭子,捕快叔叔,你们快让她把银子还给我!”
“小贱蹄子……”
狗蛋娘嘴角翕动,无声咒骂,眼神中也透著阴狠恶毒的凶光。
见两个捕快顺著她的手指望了过来,却又瞬间换了一副嘴脸,諂笑辩解。
“官爷,小孩子的话……不当真的!
她年纪小,她不懂……
这钱不是我抢的,是她爹赔给我男人的诊费。”
“是她爹亲手给你的?”
“这个……啊,不是,是她爹口头答应的……
今儿我去取银子的时候,正赶上她爹不在,这不才叫孩子给误会了吗?
这孩子也不想想,你说这光天化日的,我咋会抢钱呢……”
“不是!我爹才没有答应她!捕快叔叔,您不要相信她的话!我跟你们上公堂,我可以和她对峙!”
穆晚语气坚定,態度决绝,叫两个捕快很是惊诧。
“这小丫头,还知道上公堂对峙?”
“是啊,杨翠芬,惹到她……你算是踢到铁板了!还等什么?跟我们走一趟吧?”
一听说上公堂,狗蛋娘的腿都软了。
手里的东西都掉了下来,她瘫跪在地上哀声乞求。
“两位官爷,我儿子还这么小,我男人也受伤了,我不能和你们走啊,我家离了我不行啊!”
“哭什么,你男人和你一起去,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不下,可以把你儿子也带上。”
听到捕快这么说,狗蛋娘彻底没有了力气和手段,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穆晚从王木头媳妇怀里退下来,噠噠噠跑到捕快身前,小表情很是郑重。
“捕快叔叔,我自己和你们去吧,王伯娘要在家照顾王大头和他小弟……”
小傢伙懂事的模样让两个捕快打从心里喜欢,他们破例准她在家等候消息。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都了解得差不多了,你有人证,情况与你有利。
你就不用去了,我们先带苟铁柱一家去问话。
若是他们一直不愿认罪,我们会派人去找你爹,你就安心在家等消息吧。”
“可以吗?谢谢叔叔……两位叔叔一定要帮我把银子要回来,拜託你们了!”
穆晚抱著小肚子向他们鞠躬道谢,又惹得二人一阵感嘆。
“哎呀,这小丫头,咋这么会说话呢!”
“是啊,太討人喜欢了,比我家那个臭小子懂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