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震怖!
如果说前面两人的死,还只是掀起波澜。
那么东皇太一的陨落,不啻於一颗星辰砸进了大海,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顛覆!
“天……天人……陨落了?”
一个老者颤抖著嘴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阴阳家……完了……”
“全灭!阴阳家的高层,被一人之力,尽数屠灭!”
“我的天啊!那可是一位真正的天人,还有数名半步天人啊!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秦渊!绝对是秦渊乾的!”
“除了他,这世间再无第二人有此能耐!”
这一刻,再也无人怀疑。
所有人都无比確定,那覆灭了整个阴阳家的存在,就是大秦龙曜君,秦渊!
震撼!
惊悚!
恐惧!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神州。
紧接著,寿元榜和应天榜,开始了同步的更新。
隨著东皇太一的除名,寿元榜上,除了秦渊之外的所有人,排名都顺位上升了一名。
原先排名第三的楚南公,此刻赫然成为了第二。
应天榜上,东皇太一的名字也同样消失,后续的人员依次递补。
当榜单所有的变动尘埃落定,天穹之上的霞光缓缓收敛,最终消失不见。
天空,恢復了往日的湛蓝。
可天下眾生內心的波澜,却再也无法平復。
无数人开始復盘今日发生的一切。
从天降雷劫,到榜单异动。
一条清晰而又令人胆寒的脉络,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阴阳家妄图窥探秦渊的天机,引来天道雷罚。
而后,秦渊出手反击。
没有千军万马,没有惊天动地的廝杀。
甚至於,咸阳城外那支足以踏平天下的万胜龙骑,自始至终都未曾动过分毫。
仅仅是他一人。
孤身一人,便镇压了整个阴阳家!
这是何等霸道!
何等伟力!
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范畴了!
镜湖医庄。
端木蓉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那柄寄託了师门仇恨的利剑,又抬头看了看已经恢復平静的天空。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与无力的神情。
她曾立誓,要穷尽一生,刺杀秦渊,为那些死去的墨家弟子报仇。
可现在,她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坚持,都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被衝击得支离破碎。
刺杀一个能硬扛天劫,反手覆灭阴阳家的存在?
这和螻蚁妄图撼树,又有什么区別?
她的眼中,那团復仇的火焰,在剧烈地摇曳之后,终是渐渐熄灭,只留下一片死灰。
不仅仅是她。
那些隱藏在阴暗角落里,时刻准备著反秦復楚、復韩、復魏的六国遗族们,此刻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们最大的依仗,无非是联合诸子百家中的强者,寻找机会对抗大秦。
阴阳家,曾是他们眼中最有可能与秦渊抗衡的力量之一。
可现在,这股力量,被秦渊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態,从世间彻底抹去。
希望,破灭了。
一人,镇压一个时代。
这个曾经只存在於上古神话中的描述,如今,正活生生地在他们眼前上演。
一股名为“秦渊”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片压抑的死寂中,端木蓉手中的长剑,再也无法握紧。
“噹啷”一声。
利剑坠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摔成了两段。
书房內,檀香裊裊。
秦渊端坐於案前,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极有韵律的声响。
他的心绪,如同这平稳的敲击声,沉静中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
只剩三日了。
再过三日,便是七七四十九天之期。
届时,那位千古一帝將会以全新的姿態,自棺槨中甦醒,君临天下。
两大不化骨尸王联手,这人间,又將是何等光景?
一想到那副画面,秦渊的嘴角便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书房的寧静。
“君上!君上!不好了!”
人未至,声先到。
王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惊惶与汗水,连官帽都有些歪斜。
“何事如此慌张?”
秦渊眼皮都未抬一下,依旧不紧不慢地敲著桌面。
王离大口喘著粗气,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从怀中颤抖著摸出一卷竹简,声音都变了调。
“君上,出大事了!”
“昨夜,不知从何而起,整个大秦境內,忽然流传起一则……一则对您极为不利的流言!”
秦渊的指尖终於停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王离那张写满“天塌了”的脸上。
“流言?”
“说来听听。”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王离咽了口唾沫,艰难道:“流言称……称您……您为了篡夺帝位,已於月前,暗中谋害了闭关的始皇帝陛下!”
话音落下,书房內一片死寂。
王离紧张地看著秦渊,生怕这位主上会当场暴怒。
然而,秦渊的脸上却毫无波澜,甚至还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呵。”
一声轻笑。
都不用猜。
阴阳家那群不死心的残党。
当初他覆灭阴阳家高层,杀得血流成河,但这世上总有那么些漏网之鱼。
那些侥倖存活嘍囉,没了东皇太一和一眾长老撑腰,正面报仇无异於以卵击石。
也只剩下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了。
想必这流言,是他们早就准备好,打算在某个关键时刻用来构陷自己的。
只可惜,他们算错了一切。
如今嬴政起尸在即,这种流言蜚语,简直就像是三岁孩童的把戏,幼稚且可笑。
“君上,您……”
王离见秦渊不仅不怒,反而发笑,心中更是没底。
“一群跳樑小丑罢了,无需在意。”
秦渊淡淡地摆了摆手,示意王离不必紧张。
王离却急了,连忙將手中的竹简呈了上去。
“君上,您还是看看吧!这次的流言非同小可,它……它细节详实,简直就像是亲眼所见一般!”
秦渊挑了挑眉,终於生出几分兴趣,接过了竹简。
展开一看,上面的內容確实有点意思。
流言以一种煞有介事的口吻,详细描述了“真相”。
“大秦龙曜君秦渊,狼子野心,覬覦帝位已久。趁始皇帝陛下闭关寻求长生之际,悍然出手,於宫中密室將其杀害!”
“阴阳家之主东皇太一,夜观天象,卜算之下惊觉帝星陨落,国祚將倾。为查明真相,遂派遣座下两大护法,渡灵官与灵瞳,秘密潜入咸阳宫。”
“二位护法於王宫深处一间密室,发现大片尚未乾涸的血跡,以及一股浓郁不散的尸臭!”
“真相大白,始皇帝陛下已然遇害!然,未等东皇太一將此事公之於眾,秦渊为杀人灭口,竟丧心病狂,率领大军血洗阴阳家总坛,致使阴阳家高层尽灭,典籍付之一炬!”
竹简上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