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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前进!驰援机关城!
    山谷中,风声萧瑟。
    逍遥子一袭白袍,鬚髮皆白,颇有仙风道骨之气。他带著数十名人宗弟子,早已在此等候。
    看著燕丹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逍遥子眉头微皱。
    “燕丹兄,何事如此惊慌?”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解,甚至还有些许轻视。
    “不过是秦渊带著几百护卫出巡而已,何至於让你乱了方寸?墨家机关城固若金汤,难道还怕他区区几百人不成?”
    在逍遥子看来,燕丹的反应太过激了。
    秦渊就算再强,终究只是一个人。
    几百护卫,在精妙绝伦的机关城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只要秦渊敢踏入机关城的范围,等待他的,將是无穷无尽的杀阵和陷阱。
    攻破机关城?
    简直是天方夜谭。
    燕丹惨然一笑,笑声嘶哑,像是破旧的风箱。
    “逍遥子兄……你不懂。”
    “你根本不知道,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逍遥子闻言,面露不悦。
    他堂堂道家人宗掌门,无上大宗师,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秦渊,还能是三头六臂不成?
    燕丹没有再解释,只是缓缓讲起了他与秦渊的初次交手。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是燕国太子的时候。
    秦国大军压境。
    那一日,他亲率十万燕国精锐,驻守在边境的雄关之上。
    城墙高耸,兵甲林立,旌旗蔽日。
    而城下,只有寥寥数千秦军。
    为首的那员將领,正是秦渊。
    当时的秦渊,远没有如今的赫赫威名,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將领。
    所有人都以为,那將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十万对几千,优势在我!
    然而,当战爭的號角吹响,当秦渊率领那几千人发起衝锋时,一切都变了。
    那不是一场战爭。
    那是一场……单方面屠杀。
    燕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画面。
    秦渊一人一骑,冲在最前,他手中的长戟,仿佛化作了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漫天的残肢断臂。
    鲜血染红了他的鎧甲,也染红了他脚下的大地。
    他仿佛不知疲倦,更不知恐惧为何物。
    在他的身后,那几千秦军,也像是一群被唤醒的野兽,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戮欲望。
    尸体在城下堆积成山,鲜血匯聚成河。
    秦渊就沐浴在那尸山血海之中,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兴奋,没有狰狞,只有一种……享受。
    仿佛那浓郁的血腥气,对他而言是无上的美味。
    仿佛那垂死的哀嚎,对他而言是悦耳的乐章。
    城墙上的十万燕国守军,被那地狱般的景象嚇破了胆。
    他们溃败了。
    在绝对的兵力优势下,被区区几千人,杀得丟盔弃甲,狼狈奔逃。
    而他,燕国的太子,就站在城楼之上,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军队被屠戮。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却抖得像筛糠。
    他想拔剑,想衝下去,想履行一个统帅的职责。
    可是,他不敢。
    在那道宛如魔神般的身影面前,他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那份恐惧,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了他一生的梦魘。
    逍遥子看著燕丹那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脸上的轻视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受到燕丹话语中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绝不是偽装出来的。
    一个能让墨家巨子嚇成这样的人……
    逍遥子放弃了中途截杀秦渊的想法。
    那不是截杀,是送死。
    燕丹猛地睁开眼,他从怀中取出一柄通体漆黑的古朴长剑,递到逍遥子面前。
    “这是墨家巨子信物,墨眉。”
    “逍遥子兄,我求你一件事。”燕丹的声音带著一丝决绝的恳求,“立刻赶回机关城,用这柄剑號令所有墨家弟子,让他们放弃一切,立刻疏散,前往桑海的据点!”
    “然后……”燕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引爆机关城!”
    “用整座城,为他们爭取撤离的时间!”
    逍遥子接过墨眉,感受著剑身传来的沉重,他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逍遥子转身,对著身后的人宗弟子厉喝一声。
    “全速前进!驰援机关城!”
    一行人化作道道流光,疾驰而去。
    山谷中,只剩下燕丹和十几名沉默的武士。
    这些人,都是受过墨家大恩,或是被他从生死边缘救回来的死士。
    燕丹看著他们,惨然一笑。
    “诸位,怕吗?”
    一名死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能与巨子並肩赴死,荣幸之至!”
    “好!”
    燕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的剧痛,眼神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疯狂的战意所取代。
    他要留下来。
    不仅是为了给墨家弟子撤离拖延时间。
    更是为了……斩断心魔!
    他要用这残破的身躯,去直面那个曾让他不敢拔剑的男人!
    ……
    通往机关城的古道上。
    一列诡异的队伍,正缓缓前行。
    隨著他们的前进,道路两旁本该生机盎然的花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最终化为飞灰。
    这数百名护卫,散发出的森然死气,仿佛能冻结万物生机。
    马车內。
    秦渊静静地端坐著,在他的身旁,横放著一具巨大的棺槨。
    他眼眸幽然死寂,仿佛万古不变的深渊。
    自咸阳出城,已是第五日。
    官道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四百余名秦军甲士组成的队伍,如同一具具行走的雕塑,除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再无半点杂音。
    队伍中央,那口巨大的龙纹棺槨,在日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嬴政的七日之期,只剩下最后两天。
    秦渊身著一袭黑衣,面色平静地走在棺槨之旁,心中默默计算著时间。
    他摊开一张舆图,目光落在了一个被標记出来的地点。
    燕赵之地,墨家机关城。
    很近了。
    秦渊记得,自己曾给过墨家三日时间。
    三日不降,屠尽。
    如今期限已过,这群反秦最坚决的余孽,想必还在那座乌龟壳里做著春秋大梦。
    正好,顺路。
    解决了他们,既是兑现诺言,杀鸡儆猴,也能为自己补充一大波血能点。
    墨家,传承数百年的显学,门內高手如云。
    尤其是那位巨子燕丹,號称无上大宗师,想必能贡献不少。
    这可都是上好的养料。
    就在秦渊思索之际,一股股强横的气息,毫无徵兆地从前方的密林中爆发开来。
    杀气冲霄!
    整个队伍瞬间停下。
    四百名铁甲尸与铜甲尸,没有任何指令,便自动分列成防御阵型,將中间的棺槨与秦渊护得严严实实。
    一道身影,率先从林中走出。
    他头戴斗笠,身披黑袍,虽然气息雄浑如山,但眉宇间却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黑气,脸色也带著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正是墨家巨子,燕国太子,燕丹!
    身中三魂蚀骨咒,虽凭藉深厚功力强行压制,但一身实力终究是打了折扣。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是无上大宗师!
    紧隨其后,十数道身影一一现身,將秦渊的队伍团团围住。
    这些人,个个气息凌厉,眼神中带著决死之意。
    最弱的,也是天象境界的高手。
    这几乎是燕丹能调动的,墨家最顶尖的力量。
    “秦渊!”
    燕丹的声音沙哑,带著刻骨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