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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聚眾生事者,就地格杀
    咸阳,上將军府。
    与外界的血腥和恐慌不同,府內一片静謐。
    秦渊端坐在书房主位,面前堆积如山的,是原本应该送往宫中御书房的奏摺。
    赵高一死,胡亥被废,整个朝堂的权力真空,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这个监国之臣的头上。
    然而,秦渊只是隨意翻看了几本,便失去了兴趣。
    治理国家,安抚万民,权衡各方势力……这些事情,太过繁琐,也太过无趣。
    他隨手拿起笔,在几份空白的锦书上写下命令。
    “来人。”
    一名传令兵迅速进入书房,单膝跪地。
    “將此锦书,分別送至相国府、上將军府、太僕府和郎中令府。”
    传令兵双手接过,不敢多看,转身离去。
    秦渊在锦书中的命令很简单。
    自今日起,朝中所有政务,由相国李斯总领,少府章邯、上將军蒙毅、郎中令王离,四人共同商议处置。
    若遇大事无法决断,再来上將军府报他。
    他这是……將到手的权力,又分了出去?
    消息传出,整个咸阳的官员都懵了。
    他们看不懂秦渊的操作。
    明明已经镇压了一切反对者,手握生杀大权,为何不独揽朝政,反而要与其他几位大臣共理?
    相国府。
    李斯看著手中的锦书,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想不通。
    秦渊的这一手,完全超出了他对权力的认知。
    一个正常人,在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之后,第一件事必然是將其牢牢抓在手中。
    可秦渊,却像丟一个烫手山芋一样,將它分了出去。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让他心中那刚刚平復下去的恐惧,再次疯狂滋生。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相比於一个想要篡位的权臣,一个根本不知道想要什么的怪物,显然更加令人胆寒。
    “来人!备车!我要去见章邯將军!”
    李斯不敢再有任何侥倖心理,他必须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执行秦渊的命令。
    秦渊没有理会外界的波涛暗涌。
    他又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传我將令,抽调汉中、蜀郡、北地三郡驻军,共计三十万,即刻起巡视帝国各郡县。”
    “凡有聚眾生事、散播谣言、意图不轨者……”
    秦渊的声音顿了顿,变得冰冷刺骨。
    “不必上报,就地格杀,夷其三族!”
    传令兵领命退下。
    做完这一切,秦渊才缓缓起身,走出了书房。
    稳定局势,只是为了给他接下来的计划,创造一个安稳的环境。
    他穿过重重回廊,没有前往府门,而是走向了府邸后方一处偏僻的院落。
    这里,直通皇宫。
    一条只有他知道的密道。
    穿过幽暗的密道,他再次出现在了咸阳宫的范围之內。
    推开布满灰尘的殿门,绕过倒塌的樑柱,他在一面不起眼的墙壁前停下。
    隨著他手中掐动一个奇异的法诀,墙壁发出了“嘎吱”的声响,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
    一股森然的寒气,从洞口中扑面而来。
    秦渊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台阶一路向下,不知延伸了多深。
    终於,他来到了一间宽阔的密室。
    密室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寒玉床,丝丝白气从床体上散发出来,让整个密室的温度低得嚇人。
    寒玉床上,嬴政的面容栩栩如生,只是没有一丝血色,也没有任何呼吸。
    而在寒玉床的四周,还站著八道身影。
    他们穿著秦军的甲冑,身体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但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他们的胸膛,没有丝毫起伏。
    这八个护卫,竟全都是死人!
    是被人以秘法炼製而成的殭尸!
    秦渊缓步走到寒玉床前,看著床上那张曾经威压天下的面孔,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嬴政的胸口。
    一丝幽绿色的火焰,在他掌心悄然燃起,缓缓渗入嬴政的体內。
    他要去长平。
    用那里的百万阴魂,和这座千古一帝的龙体,炼製一具前所未有的至强尸王!
    天下风云,皆匯於一处。
    墨家机关城。
    这座矗立在悬崖峭壁之间的巨城,是反秦势力的心臟,是无数江湖游侠心中的圣地。
    此刻,机关城的核心大厅內,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墨家几位统领齐聚一堂。
    “消息確切吗?”高渐离怀抱水寒剑,声音清冷。
    负责情报的盗跖点了点头,神情罕见地严肃了起来。
    “千真万確。咸阳那边传来的消息,秦渊已於昨日离开咸阳,隨行者不过四百亲卫,正一路向东,直奔我们而来。”
    “四百人?”
    脾气火爆的大铁锤猛地站了起来,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想干什么?靠四百人就想攻破我墨家机关城?!”
    班大师抚著花白的鬍鬚,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狂妄自大。我墨家机关城,经数代巨子经营,固若金汤。別说四百人,就算是四十万大军,也休想踏入半步。”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这种自信,感染了在场的大多数人。
    盗跖也放鬆下来,嘿嘿一笑:“看来秦渊是被权力冲昏了头,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正好,让他见识见识我们墨家的厉害!”
    大厅內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唯有大铁锤,脸上的凝重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郁。
    他的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
    不是兴奋,是恐惧。
    刻骨铭心的恐惧。
    “不……不对……”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高渐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铁锤,怎么了?”
    大铁锤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眾人。
    “我们必须走!立刻!马上!通过密道撤离!”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野兽。
    “什么?”
    “撤离?”
    眾人面面相覷,以为自己听错了。
    盗跖第一个跳了起来:“我说大铁锤,你未战先怯!敌人就四百人,我们连打都没打,就要夹著尾巴逃跑?传出去,我们墨家的脸往哪儿搁?”
    “脸面?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脸面!”大铁锤的情绪彻底失控,他一把抓住盗跖的衣领,疯狂地咆哮著。
    “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东西!”
    “他不是人!他是个魔鬼!”
    那段被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曾经,他也是燕国的一名军官,隨著太子丹,亲眼见证了那场屠杀。
    不,那不是战爭。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收割。
    秦渊,那个身穿黑色甲冑的身影,仅仅带著数千骑兵,就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轻而易举地捅穿了燕国数十万大军的阵线。
    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尸骸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