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戴梓扣动了第一个机括。
这是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
紧接著。
“砰!”
一声爆响,硝烟瀰漫。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戴梓的手指再次扣动。
“咔嚓、砰!”
“咔嚓、砰!”
“咔嚓、砰!砰!砰!砰!”
声音起初还有节奏,到了后面,隨著戴梓操作熟练,那声音竟然连成了一片!
砰砰砰砰砰砰!
这不是单发点射,这是暴雨!是死神的敲门声!
枪口喷出的火焰如同火蛇吐信,连绵不绝。
百步之外,那些披著重甲的稻草人,在密集的弹雨下疯狂颤抖,身上的铁甲被打得火星四溅,碎屑横飞。
那两块厚实的木板,更是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木屑炸裂开来,像是下了一场木雨。
不到十息时间。
二十八发子弹,倾泻殆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枪口冒出的青烟,还在缓缓升腾。
佟国维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刚才还在嘲笑的满洲將领们,此刻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们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是骑兵衝锋,遇到这种火力,那还是衝锋吗?那是送人头啊!
“上帝啊……”
南怀仁胸口画著十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怎么可能?哪怕是法兰西的路易十四陛下,也没有这样的神器!这比欧罗巴的火枪先进了一百年!”
“这简直就是魔鬼的造物!”
洪熙官看著那被撕碎的靶子,嘴角疯狂上扬,內心的吐槽弹幕已经刷屏了:
好傢伙!这哪里是火銃,这分明是单发版加特林啊!
虽然射速比不上后世的机枪,但在还要玩前装滑膛枪的十七世纪,这就是降维打击!这就是作弊器!
吴三桂,你那引以为傲的关寧铁骑,若是遇上这玩意儿,朕能让你跪下来唱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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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洪熙官连说三个好字,大步上前,一把扶起有些虚脱的戴梓。
“此枪,可有名字?”
戴梓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与黑灰,恭敬道:“尚未命名,请皇上赐名。”
洪熙官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那琵琶状的枪身,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
“形如琵琶,声如裂帛,杀人如割草。”
“就叫它『定南连珠銃』吧。”
定南,定的是哪个南?
自然是平西王吴三桂所在的云南!
“传朕旨意!”
洪熙官环视四周,原本那些轻视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敬畏。
“戴梓研发神器有功,著即擢升工部员外郎(从五品),赐黄马褂!”
“即日起,於京郊设立神机枪炮厂,由南怀仁负责铸炮,戴梓负责造枪,两人並列主事,互不统属,直接对朕负责!”
南怀仁一听,虽然被个毛头小子分了权,但看到那神器的威力,也是心服口服,赶紧跪下谢恩。
“另外……”
洪熙官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户部尚书米思翰,脸上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
米思翰只觉得后背一凉,有一种被饿狼盯上的感觉。
“米大人,这枪炮厂的开销,户部要全额支持,要建厂房,要招工匠,要买最好的铁,要造几千几万把这样的枪……”
米思翰听著这些要求,心里在滴血。
这哪里是造枪,这是在烧钱啊!
“皇上,国库虽然充盈,但这般花销……”米思翰苦著脸想挣扎一下。
“米思翰啊!”
洪熙官走过去,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也看到了,这枪一响,就是黄金万两。”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咱们没有这枪,等將来打起仗来,咱们要死多少人?要赔多少款?到时候花的钱,恐怕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搞火器,確实是个烧钱的无底洞,但这个洞如果不填满,咱们大清的江山,就会变成別人的无底洞。”
“这笔帐,你会算的,对吧?”
米思翰看著远处那被打烂的鎧甲,咽了口唾沫。
他不是傻子,这种大杀器握在手里,腰杆子才能硬。
“臣……遵旨!户部就算勒紧裤腰带,也绝不短了枪炮厂的一文钱!”
“这就对了嘛!”
洪熙官满意地笑了。
.....
乾清宫,东暖阁。
洪熙官刚刚在“神机枪炮厂”视察完工作,心情本来挺不错。
看著戴梓那个技术狂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带著工匠们日夜赶工,看著南怀仁对著图纸讚美上帝,他觉得自己的腰杆子终於要硬起来了。
然而,这股高兴劲儿还没维持半天,就被一封来自江南的八百里加急奏摺给衝进了下水道。
“啪!”
洪熙官重重地將奏摺摔在御案上,力道之大,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都跳了三跳。
“混帐!饭桶!全特么是废物!!”
洪熙官气得在暖阁里来回踱步,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想杀人的衝动。
一旁的曹寅嚇得大气不敢喘,小心翼翼地捡起奏摺,瞥了一眼上面的署名,两江总督,麻勒吉。
“看看这帮旗人干的好事!”
洪熙官指著奏摺,咬牙切齿:“朕这边刚想办法把江南的税收搞上来,刚想办法安抚汉人心態,这帮王八蛋就在后面给朕拆台!”
奏摺的內容很简单,也很血腥。
两江总督麻勒吉奏报:江南省溧阳县,有刁民数千,聚眾造反,他们不仅抗拒旗人圈地,还残忍杀害了镶黄旗参领萨穆哈及其隨从数十人,焚毁营寨。
麻勒吉在奏摺里用词极其激烈,称这些百姓为“逆贼”、“暴徒”,请求皇上准许他调动江寧驻防的八旗精锐三千人,前往溧阳“痛剿”,並对涉事村庄进行“犁庭扫穴”(也就是屠村),以儆效尤,震慑江南。
“痛剿?震慑?”
洪熙官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意浓郁。
圈地,是清军入关以来最大的烂疮。
满洲人入关后,为了安置八旗子弟,在京畿和各省大规模强占汉人田地。
顺治虽然下过旨意停止圈地,但这帮八旗奴才们早就习惯了抢劫,哪里肯停?
尤其是现在,江南富庶,这帮吸血鬼就像闻到了腥味的苍蝇,全都扑了过去。
“朕不要看这种一面之词。”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天地会的密奏呢?拿来给朕看!”
如今天地会是洪熙官的御用情报组织,每隔数日就有各地的密奏呈报。
曹寅赶紧从袖口的暗袋里掏出一份用密蜡封好的信笺,递了上去。
这是陈近南布在江南的暗桩发回来的情报,上面记录的,才是血淋淋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