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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吴三桂请辞
    乾清宫,南书房。
    新婚燕尔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自从在钟粹宫里与陈珂完成了“生命大和谐”以及“大明復兴初级阶段计划”后,洪熙官不得不从温柔乡里爬出来,面对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
    作为大清帝国的ceo(兼职大明復兴委员会会长),他发现王朝正处於一种微妙的“亚健康”状態。
    尤其是眼前这份户部尚书呈上来的奏摺。
    “奏请分江南省为二,以固国本。”
    洪熙官手指轻轻敲击著紫檀木的桌面,目光深邃。
    江南省,也就是大明朝的“南直隶”。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bug,它囊括了后世的江苏、安徽和上海,是整个帝国最富饶的区域。
    这里不仅是全国的钱袋子,每年上缴赋税占天下的三分之一,更是全国才子的聚集地,每三年一次的科举,江南士子能霸榜一半以上。
    更要命的是,这里是前朝旧都所在地,反清復明的思想就像野草一样,烧不尽,吹又生。
    对於满清朝廷来说,江南省太大、太强、太有钱,属於典型的“尾大不掉”。
    洪熙官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锁定了那片富庶的水乡。
    如果是真正的康熙,拆分江南是为了防止汉人坐大造反。
    但洪熙官这位潜伏的“大明皇孙”,为什么也想拆?
    因为现在的江南,是铁板一块。
    那里驻扎著大量八旗军队和绿营,士绅豪族盘根错节,官官相护,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要是不把它拆了,怎么把朕的钉子楔进去?怎么把这块地盘变成朕的基本盘?
    对於统治者来说,区域过大,就意味著不可控。
    拆分,是为了更好的掌控。
    这就像后世的反垄断法,把一个巨无霸公司拆分成两个,不仅方便管理,还能在两个新公司之间玩平衡术。
    “准奏!”
    洪熙官提起硃笔,在奏摺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这一笔落下,不仅意味著一个行政区划的终结,更意味著一场权力的重新洗牌。
    康熙六年七月,一道圣旨震惊天下。
    存在了二十二年的超级大省“江南省”,正式退出歷史舞台。
    以江寧(南京)和苏州为首字,设江苏省。
    以安庆和徽州为首字,设安徽省。
    这是一招极其高明的“阳谋”。
    满洲勛贵们很高兴,觉得皇上英明神武,消除了汉人割据的隱患;
    汉人百姓们虽然觉得折腾,但想著如果能提高行政效率(少交点税),也未必是坏事。
    只有洪熙官自己知道,自己的目的远不止於此。
    將江南省一分为二,意味著要任命两位巡抚!
    洪熙官亲政不久,在南方的心腹很少,去年刚刚任命曹寅的父亲曹璽担任江寧织造,李煦的父亲李士楨担任河南按察使。
    此时拆分江南省,不仅於国有益,自己也正好趁机安插巡抚和布政使等高级官员,加大对江南的掌控。
    “擬旨,任命合州知州于成龙,为江苏巡抚。”
    “任命河南按察使李士楨,为安徽巡抚。”
    “原江南省左右布政使,改为江苏布政使,安徽布政使不变......”
    这两个任命,堪称神来之笔。
    首先是于成龙。
    这老头在大清官场就是个异类,在这个“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时代,于成龙清廉得简直像个来自外星的生物。
    他当官不为了发財,似乎专门是为了给贪官添堵。
    洪熙官为什么要把他放在江苏?
    因为江苏太富了!
    富得流油,也就意味著奢靡成风,官商勾结严重。
    把“天下第一廉吏”于成龙扔到江苏,就像是在满是金鱼的池塘里扔进了一条凶猛的黑鱼。
    朕就是要让他去咬人。
    江南那帮士绅豪族,不是自詡清流吗?不是膝盖软喜欢跪吗?
    行,朕给你们派个比你们更清流、更不讲情面的汉官去,让他把你们的家底查个底朝天,把你们的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贪腐事都抖搂出来。
    等到江苏官场被于成龙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朕再出手收拾残局,收买人心,这就叫借刀杀人!
    至於第二个任命,李士楨。
    这就更是洪熙官的“私心”了。
    李士楨是谁?
    表面上,他是正白旗包衣,是受朝廷重用的能臣。
    但在洪熙官(以及被万云龙忽悠瘸了的天地会)的剧本里,李士楨可是身负国讎家恨、忍辱负重的“终极老特务”!
    他是御前侍卫李煦的亲爹,是那个帮洪熙官“狸猫换太子”的乳母文氏的丈夫!
    在万云龙的那个逻辑闭环里:李士楨全家被满清杀光,忍辱负重二十年,就是为了配合朱三太子,把“少主”送上皇位。
    把安徽交给李士楨,洪熙官放心!
    安徽民风彪悍,山川险要,是战略要地,让“自己人”去镇守,不仅能给天地会提供庇护,还能作为以后起事的后勤基地。
    洪熙官看著刚刚擬好的圣旨,心中暗爽。
    左手“酷吏”整顿吏治,右手“臥底”掌控地盘。
    这大清的江山,正在一点点被他“腾笼换鸟”。
    “皇上,您这步棋走得高啊!”
    曹寅一边研墨,一边由衷地讚嘆,他现在看洪熙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迷弟看爱豆。
    自从知道了皇上是“大明皇孙”这个惊天秘密后,曹寅觉得皇上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充满了深不可测的战略意图。
    “这叫布局。”
    洪熙官放下硃笔,伸了个懒腰:“这棋局才刚刚开始,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呢。”
    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手里捧著一份加急奏摺,神色慌张:“万岁爷!云南……云南急奏!”
    洪熙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接过奏摺,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落款,瞳孔便微微收缩。
    是平西王吴三桂的奏摺!
    奏摺的內容写得很文雅,甚至有些淒凉。
    大意是:“臣吴三桂,年老体衰,近日来两目昏瞀(眼花看不清东西),精力大不如前,臣深感愧对皇恩,恐误了国家大事,恳请皇上准许臣卸下云贵两省的担子,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字字恳切,句句哀愁。
    好似那个当年衝冠一怒为红顏、引清兵入关、勒死永历帝的梟雄,真的变成了一个只想含飴弄孙的退休老干部。
    “呵!”
    洪熙官看完,直接把奏摺扔在了桌上:“两目昏瞀?”
    “朕看他眼不花,心也不瞎,倒是把朕当成了瞎子!”
    这哪里是辞职报告?
    明显是一封“钓鱼执法”的战书!
    是赤裸裸的政治试探!
    吴三桂在赌。
    赌刚刚亲政不久、刚刚除掉鰲拜的小皇帝,到底有没有胆子动他。
    如果洪熙官真的顺水推舟,准了他的辞呈,收回云贵兵权,恐怕不久之后,吴三桂就会以“清君侧”或者別的什么名义,直接起兵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