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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逐八旗,废满城(加更)
    “哼!”
    洪熙官直起腰,坐回椅子上,端起太监新换上来的茶盏,也不喝,就那么拿盖子轻轻撇著浮沫:
    “当时朕不得不装出一副仁君的模样,把那口恶气咽下去,还要给他安排差事,你们以为朕心里痛快?”
    “朕不痛快,你们也別想好过!”
    这才是重点。
    这才是洪熙官演这场戏的真正目的,借题发挥,搞事情。
    洪熙官语气稍缓,冷硬道:“查清楚了吗?那个朱方旦,听说平日里虽然狂悖,但不至於疯到这种程度,今日殿试为何如此封魔?是受了別人指使还是怎的?”
    若是没有诱因,一个人好端端地跑来殿试上送死,逻辑上说不通。
    祁彻白连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战战兢兢地匯报导:“回万岁爷,奴才刚才已经让人去顺天府和步军统领衙门核查过了。”
    “那个朱方旦……今早进城的时候,因为来得太早,被挡在了崇文门外。”
    “按照规矩,贡士凭腰牌可优先入城,但今日守崇文门的,是正蓝旗的一个佐领,昨晚喝多了马尿,还没醒酒,他……他见朱方旦衣著寒酸,又是个汉人,便故意刁难。”
    说到这里,祁彻白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觉得难以启齿。
    “接著说。”洪熙官面无表情。
    祁彻白只得如实匯报:“那佐领……让朱方旦钻胯入城,还……还辱骂他是『南蛮贱种』,说汉人只配给旗人倒夜香……”
    “朱方旦气不过,与之理论,结果被那佐领带人用鞭子抽了一顿,若不是顺天府尹赶到,差点就误了时辰。”
    “奴才推测,正是因为受了这般奇耻大辱,那朱方旦才会在殿试上……发疯。”
    听完匯报,南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偷偷瞄著皇上的脸色。
    这事儿吧,在大清其实挺常见的,旗人欺负汉人,那不是日常操作吗?但在今天这个节骨眼上,这事儿就成了导火索。
    “好,很好啊!”
    洪熙官点了点头,怒极反笑:“一个喝醉酒的佐领,就能把朕的殿试给毁了。”
    “啪!”
    这一次,洪熙官直接把桌上的奏摺全扫到了地上。
    “简直是无法无天!”
    洪熙官霍然起身,指著一眾奴才骂道:“今日那朱方旦只是骂街,若是他怀恨在心,行刺呢?!”
    “你们没看见他刚才那一手气功吗?那一袖子挥出去,好几个侍卫都近不了身!若是他当时手里藏著匕首,若是他再往前冲几步……朕的脑袋,是不是早就搬家了?!”
    洪熙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脸的后怕和震怒。
    此言一出,满屋子的大臣全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刺王杀驾!
    这个性质可就变了!
    虽然朱方旦没有行刺,但“可能会行刺”这个锅,谁也背不起。
    “一群废物!只会给朕惹麻烦!”
    洪熙官开始了他的表演,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头暴躁的狮子:“归根结底,还是你们这群奴才惯的!”
    “朕早就说过,满汉一家,满汉一家!你们呢?嘴上喊著万岁爷圣明,背地里却把汉人当猪狗!”
    “特別是这京城!”
    洪熙官停下脚步,目光如电,扫视眾人:“谁规定的內城只许住旗人?谁规定的汉人只能住外城?”
    “啊?这是谁定的狗屁规矩?!”
    大臣们面面相覷。
    心说万岁爷这就是您老祖宗定的规矩啊,多尔袞进关的时候就把內城的汉人全赶出去了,这叫“满汉分城”,是为了保护旗人的安全。
    但这话谁敢说?
    洪熙官根本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直接开启了“政治正確”的输出模式:“这叫鳩占鹊巢!这叫激化矛盾!”
    “京师,那是大清的脸面!是首善之区!”
    “结果呢?內城全是提笼架鸟的八旗子弟,一个个不学无术,除了惹是生非就是欺压良善,外城的汉人商贾、士子进个內城还得看这群废物的脸色!”
    “就像那个朱方旦!若是没有那个狗屁佐领的刁难,他会发疯吗?朕会在天下人面前丟脸吗?朕会有性命之忧吗?!”
    逻辑通了。
    一切都是“满汉分城”惹的祸。
    一切都是“八旗特权”惹的祸。
    “传朕旨意!”
    洪熙官大袖一挥:“第一,礼部尚书祁彻白,治下不严,殿试失察,革职查办!回家闭门思过去!”
    “第二,那个崇文门的佐领,还有他手下动手的兵,全部斩首示眾!把脑袋掛在崇文门上,让所有旗人都看看,这就是欺压百姓的下场!”
    “第三!”
    洪熙官深吸一口气,拋出了那枚重磅炸弹:“即日起,废除『满汉分城』之旧制!”
    “內城之中,除了皇城周边保留一个营房驻守八旗精锐护军之外,其余的八旗閒散人员,全部给朕搬出去!”
    “允许汉人商贾、士绅在內城居住、经商!”
    “朕要让这京师,成为真正的天下第一城,而不是你们这群满洲大爷的养老院!”
    旨意一出,无异於在南书房扔了一颗核弹。
    几个大臣脸色惨白,想要劝阻:“万岁爷!这……这是祖制啊!若是让汉人混居內城,万一有反贼……”
    “反贼?”
    洪熙官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们:“朱方旦是反贼吗?他是被你们逼反的!”
    “只有让满汉混居,互通有无,这天下才能太平!若是再像防贼一样防著汉人,那这大清,迟早要完在你们这群猪脑子手里!”
    “朕意已决,谁敢再劝,就跟那个佐领一起去崇文门掛著!”
    霸气。
    独裁。
    不讲道理。
    但在场的满臣们却只能磕头谢恩,因为皇上把这件事上升到了“皇上差点被刺杀”的高度,这时候谁敢反对,谁就是想害死皇上。
    ……
    半个时辰后。
    南书房终於清静了。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大臣们拿著圣旨,屁滚尿流地去办事了。
    洪熙官重新坐回椅子上,那副暴怒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舒適和愜意。
    “曹寅。”
    “奴才在。”
    曹寅从角落里钻出来,一脸崇拜地给洪熙官换了一杯热茶。
    “去,你去崇文门盯著他们砍头,务必將此事宣扬出去,让所有在京的士子都知道朕的旨意!告诉他们以后想怎么入城就怎么入城!”
    “嗻!”
    曹寅领命而去。
    洪熙官端著茶盏,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情好得想哼小曲。
    这一波操作,简直完美。
    既清洗了礼部,换上了自己的人,又藉机废除了满城制度,打破了满人对京城核心区域的垄断,为以后天地会的渗透提供了便利。
    更重要的是,还在天下读书人面前刷了一波好感度。
    这叫什么?
    这就叫一石三鸟。
    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哎。”
    洪熙官轻轻吹了吹茶沫,发出一声极其欠揍的感嘆:“朕这无处安放的才华啊,真是寂寞如雪!”
    “当皇帝这种事,果然还是得靠演技,人生如戏,全靠忽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