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痛苦。
无尽的痛苦。
我的身体在燃烧,在撕裂。
那个躲在黑暗中的女人,她的攻击,比楼下那四个穿著奇怪衣服的女人,更加……令人厌恶。
但,没关係。
雨,在呼唤我。
雨,在治癒我。
雨,就是我的力量。
我能感觉到她,就在上面。那个用冰冷的铁块伤害了我两次的女人。
我要找到她。
我要杀了她!!
我的身体化作了水,水就是我。
我冲向那片黑暗的玻璃,那里有她的气味。】
“哗啦——!!!!!”
三十七层的钢化玻璃幕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糖片,瞬间爆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
一股毁灭性的气旋裹挟著狂风暴雨,如同海啸般倒灌而入。
办公室內的一切都在瞬间失去了重量——沉重的红木办公桌被掀翻在地,真皮沙发在空中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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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合同与文件纸张被撕扯成碎片,化作一场白色的暴风雪,与黑色的雨水疯狂共舞。
整个空间在三秒钟之內,就从一个井然有序的商业办公室,变成了一片狼藉的风暴中心。
紫音静静地站在这场混乱的奇点之上。
她的身体稳如磐石,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她紧身的战斗服和漆黑的长髮。
水珠顺著她绝美的脸颊轮廓滑落,宛如黑夜女神无声的泪滴。
她的那双紫色眼眸此刻却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静静地倒映著眼前那个从玻璃碎片中缓缓站起的、由纯粹怨念凝聚而成的怪物。
诡异男人的身上还残留著被as50轰击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那些伤口正在磅礴的雨水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他那双麻木的、没有焦距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针对她一个人的、不死不休的杀戮欲望。
混乱的、充满痛苦的嘶吼,在他的灵魂深处迴荡。他能感觉到雨在欢呼,在为他提供著源源不断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更加强大,骨骼在哀鸣中重塑,肌肉在撕裂中增生。
两人之间,只隔著一张被狂风吹得不断滑动的办公桌,以及桌旁那个如同烂泥般昏死过去的、散发著令他作呕气息的新生教徒——上野圭介。
桌子上,平铺著一张被雨水浸湿了一角的白纸,紫音握著一支最普通的原子笔,静静地立在纸张的中央,仿佛无视了周围这足以吹飞一切的狂风。
【玻璃,碎了。
风和雨,跟著我一起涌了进去。
桌子,椅子,都在为我的到来而翻滚、哀鸣。
我看到了她。
她就站在我的面前。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漂亮。
她的眼睛是紫色的,像我从未见过的宝石。
我们之间,隔著一张桌子,还有一个……散发著和那些伤害我的人一样噁心气味的、半死不活的肉块。
桌子上,有一张纸。
而那个女人,手里握著一支笔。
她不怕我吗?】
紫音没有丝毫的恐惧。
她迎著诡异那足以让任何凡人精神崩溃的目光,缓缓抬起手,发动了早已准备好的、她最后的赌注。
“真诚话语。”
最后一次真诚话语被用掉。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狂暴湖面中心的石子,瞬间盪开了一圈不容抗拒的涟漪。
一股温暖的、纯净的、充满了生命本源气息的规则之力,瞬间將她和眼前的诡异男人笼罩其中。
那股狂暴肆虐的杀意,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竟奇蹟般地出现了一丝短暂的、连诡异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停滯。
一个本应永远无法达成的交流桥樑,被紫音用技能,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生命体之间,强行搭建了起来。
她伸出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指向地上那个因恐惧与剧痛而彻底昏厥的新生教徒。
“以他为代价。”
她的声音在狂风中清晰地传入诡异的意识。
“与我签下契约。”
【代价……契约……】
诡异男人歪了歪头,那张扭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杀戮和痛苦之外的情绪——困惑。
他能感觉到,那个躺在地上的“肉块”,与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散发著同源的、令人憎恶的气味。
而眼前这个女人,似乎愿意將这个“肉块”交给自己处理。
他缓缓地,一步步地,走到了桌前。他伸出那只由骨刃和烂肉重组而成的、还沾染著血污的狰狞利爪,与紫音那只纤细、洁净、却又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手,共同握住了那支笔。
冰冷与温暖,死亡与生命,在这一刻,通过一支小小的原子笔,达成了诡异的共鸣。
笔动了。
它並没有立刻开始书写契约,而是在纸上,传达出一个属於诡异男人的、最原始的、也是最核心的疑问。
它告诉紫音,契约可以达成,但必须先回答诡异的两个问题。
而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作为契约见证者的笔仙,都知道。
第一个问题,缓缓地,在纸上浮现:
“妈妈……爱我吗?”
这个问题出现的瞬间,紫音能清晰地感觉到,握著笔的那只利爪,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压抑不住的颤抖。
【妈妈……】
【温暖的……阳光……午后的公园……鞦韆……】
【“乖,再高一点哦,要像小鸟一样飞起来。”】
【她笑著,眼睛弯成了月牙,阳光洒在她的头髮上,是金色的。】
【妈妈的手,很温暖……】
紫音看著眼前这个由无尽怨念凝聚而成的怪物,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她將笔仙给出的、那个不容置疑的答案,通过契约传递了过去。
“爱。”
一个字。
诡异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麻木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第二个问题隨之而来,那笔跡充满了比之前更加深刻的痛苦与挣扎:
“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相信他们……】
【为什么……】
【黑暗……冰冷的房间……好痛……】
【好多不认识的人……他们在笑……】
【肚子……好痛……他们把奇怪的东西塞进来……】
【妈妈……妈妈就在门口……她也在笑……】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笑?】
【好痛啊……】
【妈妈……救救我……】
紫音再次將笔仙的答案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诡异所有痛苦与怨念的核心。
“因为她死了。”
这个答案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诡异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杀意,混合著被背叛的极致痛苦,再次疯狂暴涨!
他握著笔的利爪骤然收紧,几乎要將那支脆弱的原子笔捏成粉末!
整个办公室的狂风,似乎都因为他的愤怒,而变得更加撕心裂肺!
就在他即將彻底失控,將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的瞬间,紫音將笔仙的最后一句话,如同镇魂的钟声,清晰地敲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在她相信谎言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死了。”
……
办公室里,那足以吹飞一切的狂风暴雨,瞬间停滯了。
那股毁天灭地的杀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烟消云散。
诡异男人鬆开了利爪,那双麻木的眼睛里,第一次,流淌出两行黑色的、混杂著雨水的泪滴。
窗外笼罩了整个城市的乌云,从中心开始缓缓地、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久违的、清冷的月光透过缝隙,洒落下来,恰好照亮了那张写著答案的、湿漉漉的白纸。
契约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