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清冽,漫过白皙的脚背,带来丝丝凉意。
江白露舒服地眯起眼,
两只白嫩的小脚丫在水里轻轻晃荡,搅碎了水面倒映的细碎阳光。
水珠飞溅,打湿了她碎花长裙的裙摆。
湿透的布料贴在小腿上,勾勒出纤细流畅的线条。
顾湛坐在她旁边的石头上,捲起裤腿,也把脚泡进了水里。
“小心著凉。”
“才不会呢,太阳这么大。”
江白露转过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伸出手,掬起一捧水,坏笑著朝顾湛泼去。
顾湛偏头躲过,水珠洒在他的t恤上,晕开一片深色水渍。
“江白露。”
“略略略!”
少女咯咯笑著,想要起身逃跑,脚下的鹅卵石却有些湿滑。
身子一歪,惊呼声还未出口,腰间便多了一只有力的手。
顾湛稳稳地扶住了她。
江白露顺势跌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抓著他的手臂。
两人离得很近。
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混杂著河水的清冽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她仰起脸,那双桃花眼水润润的,倒映著顾湛的影子,眼底藏著狡黠的笑意。
“抓到你了。”
顾湛无奈,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坐好,別乱动。”
不远处,顾建国猛地一扬杆。
“中鱼了!”
一条银白色的鯽鱼破水而出,
在阳光下甩出一道亮丽的弧线。
顾明堂连忙拿著抄网跑过去帮忙。
两个长辈忙著跟鱼较劲,根本没空搭理这边的两个小辈。
江白露重新在石头上坐好,
身子就开始不老实地往顾湛这边靠。
她把头枕在顾湛的肩膀上,长发铺散在他的后背。
“小湛,以后我们也经常来这里好不好?”
“好。”
“等老了,我们也像爷爷那样钓鱼。”
“嗯。”
“那我要和你坐一个板凳。”
顾湛侧头,看著少女近在咫尺的侧顏。
阳光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顾湛抬手,將她被风吹乱的髮丝別至耳后,
“好,都依你。”
河面波光粼粼,长辈那边安静下来,重新掛饵拋竿。
江白露坐在石头上晃了一会儿脚,目光往上游那一丛茂密的芦苇盪瞟了几眼。
她弯腰,伸出一根手指勾住放在岸边的凉鞋带子,提在手里。
趁著顾湛低头整理鱼线的空档,她赤著脚,踩著温热的鹅卵石,轻手轻脚地往上游走去。
没走出几步。
“江白露!”
身后传来顾湛压低的声音,带著几分无奈。
江白露脚步一顿,转过身。
她站在一块稍高的大青石上,手里提著那双米白色的凉鞋,
碎花长裙的裙摆被她用另一只手微微提著,露出被河水泡得发白的脚踝和圆润可爱的脚趾。
阳光落在她身后,给那一头鬆散的侧马尾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去看看嘛~”
少女眨了眨眼,声音软糯,指了指前面的芦苇丛,
“那边好像有野鸭子。”
“石头滑,別乱跑。”
顾湛放下手里的线圈,大步走了过来。
江白露站在那块高石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走近。
等顾湛走到跟前,伸手想扶她下来时。
她却忽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手。
“小湛。”
她唤了一声,並没有平日里的娇气,反而带了几分少见的小心思。
顾湛仰头看她。
少女站在高处,正好比他高出半个头。
她抿了抿唇,垂下的眼睫颤了颤,
脑海里闪过早上夏迟迟从树上跳下来亲他的那一幕。
迟迟都偷跑了,她怎么能落后。
江白露忽然弯下腰。
那一头编著的长髮隨著动作垂落,发梢扫过顾湛的鼻尖,带著好闻的洗髮水香气。
她伸出没拿鞋的那只手,勾住了顾湛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相触。
顾湛怕她摔著,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
隔著薄薄的布料,少女腰肢纤细柔软。
“怎么了?”他问。
江白露没说话。
那双水润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眼波流转。
她凑到顾湛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有些痒。
“我也想偷跑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风中的芦苇。
顾湛闻言愣了愣,
下一瞬,一抹温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唇角。
一触即分,
带著几分笨拙的试探和少女特有的甜腻气息。
过了两秒,她才鬆开手,直起腰。
白皙的脸颊上早已染上了一层緋红,
她咬了咬下唇,看著顾湛有些发愣的神情,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我的標记哦~”
说完,她也不等顾湛反应,
像是做了坏事得逞的小狐狸,提著裙摆和凉鞋,转身踩著石头,
一溜烟地跑进了那片芦苇盪里。
“快来追我呀!”
清脆的笑声伴著芦苇的沙沙声传了出来。
顾湛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唇角,看著那个没入芦苇丛的白色身影,
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全是笑意,抬脚跟了上去。
穿过那片稀疏的芦苇盪,视线豁然开朗。
河滩上的鹅卵石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细腻的白沙。
河水漫过脚背,带著细沙流走,有些痒。
江白露一只手提著那双米白色的凉鞋,另一只手紧紧攥著顾湛的手指。
碎花长裙的裙摆湿了大半,沉甸甸地贴在小腿上,布料变得有些透明,隱约透出肌肤的肉色。
她也不在意,赤著脚踩在水里,一步一个浅坑。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眼花。
两人找了一处背风的草坡坐下。
顾湛把简易鱼竿架好,掛上饵,隨手拋入水中。
江白露並没有看浮漂。
她把鞋子放在一旁,双腿併拢屈起,侧身靠向顾湛。
脑袋顺势枕在他的肩膀上,那一头鬆散的侧马尾垂落下来,发梢扫过顾湛的手臂。
少女身上那股子好闻的馨香,混著河边草木的味道,在午后的热气里蒸腾。
“小湛。”
她轻声唤著,手指无意识地玩弄著顾湛t恤的下摆,將其捲起又放下。
“你说,大学的宿舍会让养猫吗?”
“应该不行。”顾湛看著水面,那一抹红色的浮漂静止不动。
“那我们在校外租房子,把煤球接过去好不好?”
江白露仰起脸,下巴抵在他的肩头。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那双水润的桃花眼微微眯著,透著几分慵懒和憧憬。
“要是我想吃糖藕了,你会给我做吗?”
“会。”
“那我想去游乐园呢?”
“去。”
“那我要是……”
少女絮絮叨叨,说的全是些琐碎的小事。
顾湛没觉得烦,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
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防止她从並不平整的草坡上滑下去。
风吹过,芦苇沙沙作响。
江白露说累了,便不吭声了,只是把脸埋进顾湛的颈窝里,像只汲取温度的小兽。
顾湛就这样坐著,任由少女靠著。
直到日头偏西,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融进那片波光粼粼的河水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