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过后,夜色更深。
海浪拍打著沙滩,节奏舒缓。
三人围坐在露台的小圆桌旁,桌上散落著几个空啤酒罐。
“去哪儿?”
顾湛晃了晃手里的啤酒,打破了沉默。
“夏城。”
江白露和夏迟迟异口同声。
这是早就约定好的。
作为国內最顶尖的高校聚集地,那是唯一的选择。
“嗯,夏城。”
顾湛点头,视线扫过两人,
“分数都够了,怎么选都有的选。”
“问题是,清大还是北大?”
江白露咬著吸管,有些纠结地皱起眉头。
“我想学中文或者新闻传媒。”
她说著,看向顾湛,
“北大的人文好像更好一点?”
“嗯。”顾湛肯定道,
夏迟迟拿起放在圆桌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了几下。
屏幕莹白的光映亮了她清冷的小脸。
“直线距离八百米,骑车五分钟。”
她抬起头,语气平淡,
“就算不在一个学校,也没关係。”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顾湛身上,
“而且,大一就可以申请校外住宿。”
江白露闻言,那一双刚才还黯淡下去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星星。
“对哦!”
她欢呼一声,把手里的空易拉罐往桌上一放,连椅子带人往顾湛身边挪了挪。
白皙的大腿贴上了顾湛的膝盖,
少女身子前倾,两只手扒著桌沿,脸上满是憧憬。
“那我们要租个大房子!要有落地窗,还要有大露台!”
她越说越兴奋,开始掰著手指头规划,
“我要住主臥旁边那间!採光要最好的!”
说著,她眼珠子转了转,视线在夏迟迟和顾湛之间扫了个来回,脸颊忽然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不对……我可以和迟迟住一间,把主臥留给小湛……”
她声音小了下去,眼神飘忽,有些含糊不清地嘟囔,
“或者……我和小湛住……”
夏迟迟在一旁听著,没反驳,也没拆穿她那点小心思。
小姑娘伸了个懒腰,
海风吹起她宽鬆的t恤下摆,露出一截冷白的腰肢。
她拿起桌上最后一根仙女棒,身子微微前倾,凑到顾湛面前。
几缕髮丝垂落,被风吹得轻轻扫过顾湛的手背。
“借个火。”
顾湛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咔噠。”
火苗窜起。
引燃了仙女棒顶端。
“嘶嘶”的燃烧声响起,金色的火花在两人之间炸裂开来,將这方小小的天地照得透亮。
夏迟迟看著跳动的火光,
那绚烂的光影映在她平日里清冷淡然的眸子里,显得格外柔和,仿佛融化了眼底的寒冰。
她晃了晃手里的光亮,轻声问道:
“专业选好了吗?”
顾湛看著火光下的两个女孩。
一个还在那儿小声碎碎念著房间分配,
一个安静地玩著仙女棒。
从小到大,她们就像两个小尾巴,一直跟在他身后。
习惯了回头就能看到,习惯了伸手就能牵住。
“其实两所学校都可以。”
顾湛靠回椅背,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子,
“我们要学的专业,在那边都是顶尖,没什么本质区別。”
“但我还是觉得,”
他看著两个小姑娘,语气认真了一些,
“最好三个人在一个学校。”
江白露停下了碎碎念,夏迟迟手中的仙女棒也燃尽了最后一丝火光。
两人同时看向他。
“虽然只有八百米,虽然可以住在一起。”
顾湛伸手,將桌上的空罐子捏扁,
“但不在一个校园里,很多时候还是照应不到。”
海风卷著微咸的湿气,吹过露台。
江白露原本还在兴奋地晃著的小腿停了下来。
她眨了眨眼,那股子刚才还在规划大露台的兴奋劲儿,像被风吹散的烟火,一下子淡了下去。
八百米。
听起来不远。
但那意味著不同的校门,不同的食堂,甚至不同的作息时间表。
意味著当她在图书馆想要抬头找人递水的时候,身边可能是空的。
意味著下雨天没带伞,他不能从楼上跑下来接她,而是要隔著几条街赶过来。
这种画面只是稍微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江白露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从小到大,从幼儿园到高中,
他们三人一直形影不离,从未分开过。
“我也觉得。”
江白露瘪了瘪嘴,身子一歪,软软靠著他的肩膀,
她穿著鹅黄色的短裤,两条白生生的腿蜷缩在椅子上,膝盖併拢,脚趾无意识地扣著藤椅的边缘。
“要是学校不一样,中午我就不能和你们一起吃饭了。”
少女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显而易见的委屈,
“万一有人欺负我怎么办?万一我迷路了怎么办?”
顾湛失笑,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耳垂。
“谁敢欺负你?再说了,你也得认路啊。”
“我不管。”
江白露抱紧了他的胳膊,脸颊在他肩头的布料上蹭了蹭,
“反正我要要在能看见你的地方。”
“最好是...下课铃一响,我就能跑到你教室门口那种。”
“我也...不习惯。”
一道清冷的声音小声响起。
夏迟迟偏著小脸,视线落在漆黑的海面上,没看顾湛。
露台昏黄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
修长的双腿交叠著,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轻点。
“如果我想找你改代码,”
“问问题什么的,遇到什么事...
“还要跨过两条街,效率太慢了。”
顾湛看著她,嘴角勾起。
什么效率。
这丫头分明就是离不开人。
顾湛也捏了捏她的脸蛋,
“那就这么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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