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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新的较量?
    魏娜斜拧著上半身正对会长,一只手搁在桌面,另一只手的手掌则是按在皮椅的把手上。
    从我这个视角看,她像是发起决斗的牛仔,那只手按住的是隱蔽在桌下的枪枝握柄。
    有人出头,这下大家又都满足地沉寂下来,观望事態如何发展。
    “学生会当然希望所有合格的社团都有展示自己的机会,但这是学校的决定。”
    “问题就在这里好不好!你们学生会难道不应该站在我们这边去爭取吗?还会长,你这么喜欢当传声筒,怎么不去广播社当播音员算了?”
    会长身后左侧是个女生,从魏娜开口起,她的表情就扭曲地有点难看,到这里她显然是忍不住了:“喂!你什么態度啊,就不能听会长先说完吗?”
    魏娜脸上明晃晃的掛著“你谁”两个不屑的大字,鼻子出气重重地哼了一声:“我什么態度?你要下掉我们,我们还得谢谢你唄?哪来的奇葩。”
    那个女生从会长身后迈出了脚步:“你!”
    会长伸手一拦,微微斜身,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女生眉头更深地皱了皱,脸上满是无奈。她收回踩在前面的那只脚,跺了跺地板,不服气地说:“会长已经努力过了,跟学校爭半天爭来一个名额,你们看著办吧。”
    眾人面面相覷。魏娜也没再继续衝锋。
    会长適时地接过话:“学生会和老师在节目选取上是非常公平公正的,今天来的为什么是在坐的各位,大家其实心里应该有数。”
    “演出都是为了展示自己。但要是最终效果不理想,那不是本末倒置吗。与其这样,不如把节目再打磨打磨,到下次演出时呈现出更好的面貌。这样无论对你们自己还是社团,都是件好事。”
    “所以我个人是希望,有人能主动退出,”他停下,环视了十几秒,虽然无人回应,但他似乎也並不失望,“想必是不太可能了。”
    “副会长跟大家具体聊聊吧。”
    刚刚那个跟魏娜爭锋的女生闻言,重重地呼吸了几次,彻底摆脱了刚才还未散去的不满情绪。然后她从讲台下到我们对面的那一侧,找到最近的社团。
    似乎是在问他们谁是社长。
    得到答覆后,她从椅背的缝隙间插了进去,低头凑近那人说话,左右的其他社员也儘可能地靠近倾听。
    虽然不知道在说什么,但那群人的脸色倒是一目了然。
    开始是愤怒、急躁,接著是惊讶、不安,最后是尷尬、心虚。
    然后那群人失魂落魄地站起来,一个个退到椅子后要走。
    副会长突然又叫住他们。
    转过头来的人纷纷阴转晴,但他们显然会错了意。
    这帮人黑著脸回来把椅子摆正復原后,副会长才展露出胜利者般的微笑,放他们离开了会议室。
    嘖,虾仁猪心啊。
    如果是个例倒还好,但现在,这场面正像复製粘贴一般重复著。这就不得不让人感到有些惊诧了。
    谈话的內容到底是什么?
    一个又一个刚才还嗷嗷叫的社团,现在都丟盔卸甲,轻而易举地放弃了抵抗,黯然离场。
    只有一个例外,就是魏娜、何錚那个团。
    何錚在里面似乎並不管事,局外人般旁观,只是偶尔安抚一下魏娜。
    魏娜对上刚才还在斗嘴的副会长,一点好脸都不带有,白眼翻上了天。
    副会长多说了两三分钟,最终放弃了纠缠,去找下一个目標。
    我们跟魏娜之间只隔了两个社团的人,副会长解决的很快,不到五分钟就到了竇芙身边。
    会议室里现在就只剩下魏娜和竇芙两个团。
    刚才的场面吊足了人的好奇心,我確实很想知道学生会到底说了些什么。
    但另一方面,败者的不断离场確实也给人造足了心理压力。能不能过这关,我心里完全没底。
    副会长的第一句话是:“节目倒是很正,可惜,开幕式会播放校歌,这已经撞了。”
    这就有点扯了,那昨晚你们是怎么定的?
    我准备反驳,对方显然是明白这里面的矛盾,不加停歇地补充:“知道你们是乐队版。但我们到艺教楼实际了解过,当然,就没进去打扰了,你们的配合似乎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竇芙嘴唇抿紧,开始频繁地眨眼。动摇的样子显而易见。
    草,我说怎么中途没见来检查,玩阴的是吧。
    副会长把手轻轻搭在了竇芙肩膀上,之前如果碰上的是女社长,她也有这个动作。当然,魏娜除外。
    “如果现在放弃,下次匯演,学生会这边会优先考虑你们社团。”副会长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下,等待答覆。
    这大概就是成功劝退大部分社团的条件了。
    对其他团来说,吸引力確实有。但竇芙这边却是完全相反的情况。
    招不进新人,社团能不能存在都成问题,就更別提下次匯演了。
    並且对她们来说,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演出,而是敞开心扉表明心意的一种形式。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已经算是亡羊补牢,不出意外甚至是最后一搏,哪里还有拖延的余地。
    竇芙强笑著回答:“我们还是希望这次……”
    “你们社现在缺人吧?我们可以利用学生会新生宣讲的机会帮你们做一下宣传,”她像是怕竇芙错过什么惊天大漏似地进一步提醒,“也就是说整个高一都会知道。”
    竇芙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我很清楚她在想什么,无非还是跟那个余学长有关。
    如果社团能够在她手里延续下去,汗水、欢笑、玩闹、悸动,那些共同度过的时光,就能以更加具象化的形式长久地留存下来。
    比起情感一瞬的外溢、不可预知的结局,这何尝不是一种更加安全和雋永的表达。
    副会长此时语重心长、谆谆善诱,但联想到她刚刚在台上的另一幅面貌,我只感到一阵恶寒。
    这两个条件八成对所有人都说过。
    匯演优先这条下次要是全兑现,那真正有实力的社团岂不是还要被优先剔除?学校不可能答应。
    如果不是全部兑现,那又是谁先谁后?
    宣传什么的大概也是一回事。既然没说是独家宣传,那就是全部一起宣传咯,这不就相当於没有宣传?
    所以才是“考虑”和“做一下”吗。
    呵呵。
    学生会这语文学得是真好,150的满分不得打个166分。超过的那部分不是分,纯纯的人情世故。
    “竇芙。”
    目光相接后,我很坚定地对她摇头。
    千万別信。
    副会长的眼神几乎同一时间也转了过来,但那里面儘是不满和警告。
    我要是明著跟竇芙说,这人八成会用如同臭袜子或者刺鼻胶带一般的言语来堵我的嘴。
    虽然不知道竇芙是坚定了自己的选择还是读懂了我的担忧,但她最终还是顶住了副会长的压力:“我们不想放弃。”
    再一次得到同样的答覆后,副会长面对竇芙所展露的善意显然削减了几分。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台上的会长,这才迟疑著开口:“春、春日影?”
    我靠!什么情况?
    这就露馅了?
    竇芙有点慌张地看我。
    我自己也还没从这突袭造成的惊慌中冷静下来,但仍是先冲她小幅度地摆了摆头,示意她別太激动。
    这副会长,刚才说服魏娜没能成功的时候,也是这么跟她会长递眼神。
    而且,刚刚那个迟疑的语气……
    她可能都不知道“春日影”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
    所以是那个会长吗。
    可是为什么?
    既然他知道的更清楚,怎么不自己来说,或是跟副会长解释明白之后再由她来操作。
    算了。现在想这些意义也不大。
    重要的是怎么解决眼前的指控。
    竇芙她们练这首歌的时候,应该是只练习了乐器部分,也就是说只有伴奏,不存在歌词这种能够实锤是哪首歌的证据。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咬死了不承认了。
    “副会长,我们团没人姓春。”
    副会长有些意外地盯了我一阵,又转向竇芙,不知道是她在等待答覆又或是组织新的语言。
    竇芙这时候完全不敢看向身侧,只是频繁地向我投来求援般的眼神。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来自別处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算了。”
    我们都转过来看向讲台上时,会长继续说:“反正就两个社团了,较量一下定来下吧。”
    他还是那个从容的样子。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脸上似乎多了一丝丝笑意。
    仿佛斗兽场观礼台上的帝王,轻飘飘挥手就决定了下一场至死方休的决斗。
    至於谁贏谁输,谁死谁活,那並不重要。
    血溅七步的娱乐罢了。
    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