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刘小强带著络腮鬍汉子熊大、胖子熊二一起扒开人群走了进来。
“科长,科长我们回来了,怎么那么多人围著?”
刘小强一边喊一边往里挤,“你没事吧?刚才我们听到说是你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
看到了办公室里的惨状。
看到了刘科长那具无瓜无六肢的尸体。
看到了墙角那颗睁著眼睛死不瞑目的西瓜头。
“科……科长……”
刘小强的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熊大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可熊大自己的脸色也白得嚇人,握著刘小强胳膊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来的路上,刘小强就把孙工头的死状告诉了熊大熊二,还说了自己的猜测。
可能是邪祟作案,可能是林建国回来报仇了。
所以他们三个急匆匆地赶回来,想跟刘科长待在一起,人多安全。
没想到……
还是晚了。
刘科长死了。
而且死得……这么惨。
“强……强哥……”熊二的声音在抖,“这……这是……”
“別问!”
刘小强猛地打断他,眼睛死死盯著刘科长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惊恐的保卫。
“谁…谁先发现的?”
“是我们……”几个保卫小声说,“我们听到枪声,就跑过来了……”
“枪声?”刘小强一愣,“科长开枪了?”
“对……开了三枪……”
一个保卫指著墙上的弹孔,“可是…可是好像没打中……”
没打中?
刘科长的枪法可是百发百中,怎么可能打不中?
刘小强看著墙上的弹孔,又看了看地上的手枪,再看看刘科长的死状,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刘科长开了枪,可还是死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东西……
根本不怕枪。
“王秘书……”刘小强转向王秘书,声音乾涩,“你……你怎么看……”
王秘书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著刘小强,看著熊大熊二,看著周围那些惊恐的脸,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她是杨厂长的秘书,代表著厂领导,不能乱。
可她的手在抖,腿在抖,声音也在抖:“我…我这就去向杨厂长匯报……”
她转身就要走,可腿软得厉害,走了两步差点摔倒。
一个保卫想扶她,被她甩开了。
“別管我!”
她尖声道,“你们……你们保护好现场,谁也不许进去,等……等派出所的人来。”
说完,她跌跌撞撞地衝出了保卫科。
厂长办公室在三楼。
平时她走这段路,只需要两三分钟。
可今天,王秘书走了很久。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刚才看到的景象:血,尸体,西瓜头,还有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终於,她走到了厂长办公室门口。
打开门直接进去。
里面没人。
桌上还摊著一些文件。
王秘书毫不犹豫的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那是杨厂长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
“餵?”
“杨厂长!不好啦!”
王秘书的声音带著哭腔,“刘科长死了,六肢被截,惨状不可描述,血腥得很哩!”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后,杨厂长的声音才响起,“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刚才!”
王秘书说,“我按照你的指示来保卫科找他,结果一进门就…就看见他…他…”
她说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现场…现场怎么样?”杨厂长问。
“很惨……很血腥……”
王秘书的声音在抖,“刘科长开了枪,墙上还有弹孔,可是…可是他还是死了……”
“开枪都没用?”杨厂长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恐惧。
“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王秘书哭著说,“杨厂长,我害怕…我真的害怕…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是不是……”
“闭嘴!”
杨厂长猛地打断她,“不许胡说!”
王秘书嚇得不敢说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杨厂长粗重的喘息声,像是在极力压抑著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小王,你听我说,这件事,你交给李怀德去处理,他是副厂长,应该负起责任来。”
“可是李副厂长他……”
王秘书想说李副厂长已经去现场了。
“不管他在哪儿,这件事交给他。”
杨厂长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要是问到我,就说我生病了,在休养,厂里的事全权交给他处理。”
“啊?!”
王秘书一愣,“可是厂长,这样合適吗?李怀德可和我们不一条心,这要是查下去……”
“没有什么合不合適!”
杨厂长厉声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一切以稳定为重,你明白吗?”
“我…我明白…”王秘书小声说。
“还有,小王,你停下手头的工作,回家休息几天,工资照发,奖金照给,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上班。”
王秘书愣住了。
这是…让她也躲起来?
看来厂长不是病了,是怕了,先躲为敬。
“厂长,那我……”她犹豫著问,“我该去哪儿?”
“回家!回你父母家!或者去亲戚家!去哪儿都行,就是別在厂里待著!”
杨厂长的声音越来越急,“派出所那面已经找来了特別案件调查组,这事交给他们,你一个女同志,別掺和这些。”
特別案件调查组?
王秘书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但她没敢多问,只是连连点头:“好…好…我知道了……”
“记住,”
杨厂长最后叮嘱道,“不管谁问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刘科长的事,孙工头的事,还有那事,你一概不知,明白吗?”
“明白……我明白……”
“那就这样,掛了。”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王秘书愣愣地拿著话筒,听著里面传来的忙音,脑子里一片混乱。
回家?
躲起来?
把一切都推给李副厂长?
这…这合適吗?
她想起刘科长的死状,想起孙工头的死状,想起这几天南锣鼓巷流传的那些传闻……
也许…杨厂长是对的。
这个时候,躲起来,也许才是最安全的。
王秘书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髮,刚要走出厂长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无声无息猛的关上。
“啊!谁???是谁?別给我装神弄鬼的,快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