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球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路明非。
场边,苏晓蔷那张因为生气而鼓起的包子脸,也僵住了,她张著小嘴,忘了把那句笨蛋骂出口。
路明非看著自己的双手。
“我靠!路明非!你...你藏得也太深了吧!”
徐岩岩第一个反应过来。
“可以啊路明非!真人不露相啊!你小子刚才是在逗我们玩呢吧!”
队友们纷纷围了上来,又惊又喜,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路明非只能挠著头嘿嘿傻笑:
“运气,运气。”
接下来的时间,彻底成了路明非的个人表演秀。
他虽然还做不出什么华丽的过人动作,身体对抗也依旧是弱项。
但他的投篮却准得嚇人。
无论是中距离跳投,还是三分线外的远射,只要他出手,篮球就像装了gps导航一样,乖乖地钻进篮筐。
他一个人,就包揽了全队大半的得分,当终场哨声响起,他们队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时。
路明非已经被兴奋的队友们像英雄一样举了起来,拋向空中,在上升和下落的瞬间,他看到了场边。
苏晓蔷和柳淼淼站在一起。
苏晓蔷抱著胳膊,撇著嘴,一副有什么了不起,也就一般般的表情,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出卖了她的激动和骄傲。
这一刻,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灌篮高手》里的樱木花道,那个默默无闻,被人看不起的门外汉。
在篮球场上,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高光时刻。
这种感觉,真他妈的爽!
讲真的,这种感觉上头,持久。
以至於接下来的一周,路明非走在路上都感觉脚下踩著云,整个人轻飘飘的。
他成了仕兰中学的新传说。
如果说月考第二是学霸的逆袭,那篮球场上的绝地翻盘,就是全能天才的诞生。
校园论坛上关於他的帖子,从学渣的逆袭是不是有黑幕,变成了扒一扒路神究竟还有多少隱藏技能。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见路明非在音乐教室里,用一架破钢琴弹出了萧邦的《夜曲》。
还有人说,路明非其实是围棋高手,曾经在网上用马甲虐遍了市里的所有专业棋手。
传闻越来越离谱,路明非在大家口中,快要变成一个琴棋书画,文体两开花的六边形战士了。
路明非对此只能报以苦笑,他要是真有那么牛逼,还用得著天天被苏晓蔷鞭挞?
但这种被人瞩目,被人崇拜的感觉,確实不坏。
好多人现在都会主动跟他打招呼,喊他一声非哥,那种暗爽,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而路明非和苏晓蔷之间的关係,也进入了一种微妙的,甜得发腻的阶段。
苏晓蔷对他的监管变本加厉,但那种监管里,又多了几分藏不住的炫耀和骄傲。
她会故意在陈雯雯面前,把路明非的作业本拿过来,用她那支粉色的百乐中性笔,圈出他写错的单词,然后用一种你看我家这头猪多笨,还得我来教的语气数落他。
但那上扬的嘴角和眼里的笑意,却像是在说:
“这么厉害的人,还不是得听我的?看到没!这就是本小姐的养成系男友!”
路明非乐在其中,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m属性觉醒的趋势,被苏晓蔷管著竟然有种幸福感。
......
周五晚上。
“喂,路明非。”
苏晓蔷从自己房间里探出个小脑袋,她刚洗完澡,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穿著一件宽大的,印著皮卡丘的t恤,t恤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两条又白又直的腿。
“过来一下。”
她冲他招招手。
路明非感觉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苏晓蔷的房间里,瀰漫著一股好闻的,混合著沐浴露和少女体香的味道。
她把他拉到书桌前,献宝似的指著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你看!”
屏幕上是游戏画面。
“我卡在这儿了,这怎么走啊?绕了半天都绕不出去!”
苏晓蔷鼓著嘴,一脸苦恼。
路明非看著那熟悉的迷宫地图,忍不住笑了。
他坐下来,接过滑鼠,熟练地操作著李逍遥,在九曲十八弯的锁妖塔里穿行,躲避著各种小怪,很快就找到了通往下一层的楼梯。
“哇!厉害!”
苏晓蔷在他身边,发出由衷的讚嘆,眼睛里闪著小星星。
路明非被她夸得有点飘,回头想说:
“这算什么,想当年我...”
结果一回头,两人的脸就这么近在咫尺,他能清晰地看到少女长长的睫毛,能闻到她呼吸里的香气,能看到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气氛瞬间变得曖昧起来。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著王家卫的《花样年华》,梁朝伟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如果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路明非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苏晓蔷的脸也红了,她没有躲开,只是咬著嘴唇,眼神有些闪躲。
路明非看著她那近在咫尺的,像果冻一样诱人的嘴唇,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念头疯狂地叫囂著:
亲上去!亲上去!
就像电影《蜘蛛侠》里,蜘蛛侠倒掛著,和玛丽·简在雨中接吻的那个经典场景。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拥有了超能力的彼得·帕克,而眼前,就是他的玛丽·简。
缓缓地,缓缓地凑了过去。
越来越近。
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將触碰到的那一剎那。
咔噠——
大门毫无徵兆地被打开了。
一个穿著一身笔挺的阿玛尼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威严十足的中年男人,提著一个公文包,出现在了门口。
他看著房间里这曖昧到极点的一幕,愣住了。
路明非也愣住了,他保持著那个前倾的姿势,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苏晓蔷则像只被嚇到的猫,瞬间弹开,脸红得快要滴出血。
“爸...爸?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爸?!
路明非的大脑轰的一声,炸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眼神锐利得像鹰隼的中年男人,感觉自己像是玩游戏时,好不容易把小怪清完,准备去亲吻公主,结果最终boss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
完了。
这次是真完了。
他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对著那个面色铁青的男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叔...叔叔,您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