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里的空气像是被人一点点挤压完。
温窈胸脯起伏的厉害,她能感受到宗煜的手掌正在不断往上攀岩,肋骨被挤压的有点疼。
她微红了眼,一旁熟睡的发財听见动静醒了过来。
人,这是在干嘛?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发財喵呜一声朝著温窈身边扑腾了过去,它的爪子挠过宗煜的胳膊,男人嘶了口气,鬆开了她。
温窈立马捂著胸口大声喘气了起来。
发財护在她身前,小猫脸上满是气势汹汹的煞气,蓝双色的圆眼睛怒目瞪向站在沙发后的男人。
幸好穿的是长袖,发財挠过来那下,衣袖被小爪子勾的起了丝,白色丝线掛在手间,宗煜薄唇泛著明显的红。
温窈气急下,也咬了他一口。
口腔里布满铁锈味。
偌大的客厅里,此时只剩下了发財发出的低吼声。
沉默笼罩。
温窈调整好呼吸后,她將发財抱在了怀里,没去看宗煜是什么情况,一言不发的越过他,径直往楼上走去。
宗煜沉默地望向女孩走远的背影,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
……
温窈没回主臥,而是去了给发財搭了窝的那间客臥。
这里没人住过,房间也就略显冷清。
发財察觉到她情绪有些低落,也没回自己的小窝里,陪在她身边,时不时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著她。
温窈匆匆刷牙洗完脸,躺回到了床上。
嘴巴有点痛,刚才刷牙都不敢有太大动作,嘴角似乎有出血跡象。
她用手轻碰了一下,抿紧唇,又鬆手垂了下来。
“喵~”
发財舔她的手背,想让她高兴点。
温窈用掌心摸了摸它圆滚滚的脑袋,“我没事。”
话音刚落——“扣扣。”
门口响起敲门声。
吴嫂已经放假了,整个婚房,除了她就只有宗煜了。
温窈木著小脸,没应声,只当作没听见。
“么么,睡了吗?”
低沉嗓音询问。
客房的灯还亮著,柔淡亮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温窈关了灯,闷闷声音回:“睡著了。”
宗煜低声一笑。
睡著了哪还会回他。
话说完,温窈也意识到了这点,不免有些懊悔。
就该一个字也不理他的。
“么么,我进来了。”
门锁扭动的声音传来,走廊外的灯光倾泻进来,隔著模糊不清的光晕,男人高大挺拔身影站在门口,温窈呼吸一紧,用力闭上了眼睛。
宗煜没有再进一步,他站在原地,低磁声音说道:“么么,我知道你没睡。”
温窈依旧咬著牙,没吭声。
“刚才的事,抱歉,是我的错。”
是他一时失了控。
她说不想当他的宗太太了。
她的身边出现了周凛,还说周凛是很好的人,他们有著一起长大的情谊,周凛和她一样都喜欢小动物。
他一直以为,他会和温窈永远走下去,可现在才意识到,原来不是。
除他之外,温窈是可以有別的选择的。
他不免有些失控,引以为傲的理智,也在刚才全然崩塌。
喉咙骤然发哑,宗煜心底泛著苦涩,说话声线愈发暗沉:“么么,你回主臥睡吧。”
她认床,好不容易才睡习惯的主臥。
今晚在这儿睡,肯定睡不好。
静默了一会儿,温窈没再听见任何动静,以为他走了,扯下盖在脸上的被子,探出手重新开了客房灯光,一抬眼,猛然看见宗煜竟然还站在原地。
她愣了下。
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没有走。
他手上还抱著从主臥拿来的枕头,见她看向自己,眉梢轻挑,“我睡这儿。”
客臥面积虽然不及主臥大,但也有一百平。
沙发等家具一应俱全。
温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抱著发財坐在床上有些发怔。
宗煜已经抱著枕头走到了沙发旁,看来他今天,是打算在这儿睡了。
她用力抿紧了唇,在楼下客厅强压下去的委屈又一次翻滚了上来,她顺手抄过放在一旁的枕头,朝他砸了过去。
大床与沙发之间的距离有点远。
温窈使劲了力气,也没如愿將枕头砸在他身上,只是堪堪蹭到了他的裤脚,砸在了他脚边,枕头松鬆软软的掉在地毯上。
新婚以来,她第一次骂了他。
“宗煜,你混蛋!”
欺负她的时候,不顾她的想法。
和她道歉这事就完了吗?
她才不要。
鼻腔泛著酸意,声音也有点发颤:“我没有喜欢过周凛哥,从小到大,他是除爷爷外对我最好的那一个人。”
会给她带吃的。
会在別人骂她没有爸爸妈妈时替她出气。
会带她出去玩。
周凛是像哥哥一样的存在。
今天重新碰见周凛,她其实是很开心的,爷爷离开后,她算是又有一个家人了。
“宗煜,你真是个混蛋。”
嗓音一瞬哽咽了起来。
提起温老爷子,她总是不免难过。
发財虽然是只小猫,但也能知道,此时此刻,是宗煜让她哭了。
它作出攻击状態,一双蓝眼睛死死定在宗煜身上,只要他敢过来一步,一定会扑上去。
他们之间隔著不算太远的距离。
宗煜呼吸稍沉,朦朧灯光下,他看到温窈緋红的眼睛。
最近他似乎总是惹她哭。
深沉眼眸缓缓暗下去,站定的长腿往她那边迈过去,发財顿时朝他前进几步,是在警告他,不要过来。
这样的姿態,和当年扑他掉进泳池里的那只小猫如出一辙。
一向会避开小猫的人。
这次脚步却没有迟疑,依旧坚定地朝著坐在床上的女孩走了过去。
他靠近温窈那一瞬,发財扬起爪子真的朝他扑了过去,这次,绝不只是简单地將他的衣袖勾开几道丝线。
“发財。”
扑过去剎那,乾净枕头挡在了发財面前,它的爪子刺穿枕套,划开绵长痕跡,柔软枕芯跟著掉了出来,絮絮地堆积在一起。
温窈摸了摸发財的脑袋,即便现在很生气,她也没有討厌到一定要让宗煜受伤的地步。
更何况,宗雅说过,他小时候被猫扑到泳池里留下过阴影。
她从来都不会拿別人害怕的事情去伤害对方。
“么么。”
男人宽阔胸膛从后抱住她,紧紧贴在她纤薄后背上,温度烫人。
温窈心弦轻颤,她作势推开他,宗煜脆弱眼瞼埋在她肩颈处,“对不起。”
“你说不想当宗太太了,我以为你会跟他走,你说他很好。”
低低哑哑的嗓音落在耳畔深处。
温窈没想过,原来在他心里,是这种想法。
她抿著唇,又听见他说:“时至今日,我才明白那天你听见我说那话的痛楚。”
她朋友电话里的那句“你该不会对周凛哥动过心吧?”,他才意识到,温窈那天在书房门口听到他那样说时有多难过。
微凉的湿润感浸入肌肤,像有掉落的眼泪划过脖颈。
后背线条猛然绷紧了起来,温窈表情愕然,大脑瞬间空白成一片。
……是她感受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