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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秀峰山对战
    纪云瀚一张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柳静宜担忧地看著他,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道清朗的声音打破僵局。
    “太妃娘娘,侄孙纪凌给您请安了!”
    纪凌上前一步,声音里带著几分晚辈特有的爽朗和熟稔。
    “刚从战场上滚下来,就想著来给您磕个头。”
    他这话说得巧妙,带著几分撒娇討好的意味。
    良久,內殿里才传来一声嘆息。
    “……都进来吧。”
    纪云瀚如蒙大赦,他感激地看了纪凌一眼。
    张嬤嬤连忙上前推开厚重的殿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著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殿內陈设极其简朴,除了一张坐榻几把椅子便再无他物。
    正对门口的坐榻上,盘膝坐著一位老妇人。
    她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素麵道袍,满头银髮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綰起,腰背却挺得笔直。
    她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能洞穿人心。
    这便是信王太妃,一个在北狄歷史上留下过赫赫战功的传奇女人。
    她的目光越过僵在门口的纪云瀚,直接落在了纪凌身上,那锐利的眼神中竟难得地透出一丝温和。
    “你这猴崽子,倒是还记得我这个老婆子。”
    纪凌几步上前,嬉皮笑脸地行了个礼。
    “哪里敢忘。这不,刚隨皇叔出征回来,就马不停蹄地赶来看您了。”
    太妃娘娘嘴角牵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冷硬的表情,目光终於转向了纪云瀚。
    “怎么?上京城里的酒不好喝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讥讽。
    “竟捨得从那酒缸子里爬出来,跑到边境来『带兵出征』了?”
    纪云瀚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深深地垂下头。
    “母亲,儿子错了,过去是儿子荒唐,让您失望了。”
    他朝著太妃的方向郑重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儿子此次前来,一是想接您回王府颐养天年,二是向您保证,从今往后,儿子定会洗心革面,为我北狄,为我纪家,尽心尽力,万死不辞!”
    太妃娘娘听完,却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说得比唱得好听。”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身旁的柳静宜身上。
    “她是谁?”
    纪云瀚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母亲,她…她是柳静宜。”
    柳静宜三字一出,太妃娘娘捻动佛珠的手猛地停住了。
    “柳家的人?”
    纪云瀚点了点头。
    太妃娘娘缓缓从坐榻上站了起来,走向柳静宜。
    她的步伐很慢,却有极强的压迫感。
    太妃娘娘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仔仔细细地打量著她,眼神中竟有一丝激动和战意。
    “二十年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甩道袍袖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殿外。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张嬤嬤捧著一样东西从偏殿小跑了出来。
    那是一桿长枪。
    通体鎏金,枪身之上盘踞著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枪尖在晨光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盘龙金枪!”
    纪凌惊呼。
    “这不是太妃娘娘年轻时南征北战用的兵器吗?”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老太妃这是要与柳静宜比试!
    纪云瀚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三步並作两步追了出去,急声喊道:“母亲,不可!”
    纪凌也快步跟上,挡在太妃面前。
    “太妃娘娘,您要是手痒了,侄孙陪您比划几招就是!”
    太妃娘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都是老身当年教的,一边待著去!”
    她推开纪凌,目光灼灼地盯著柳静宜。
    “今日,我只想见识见识柳家『惊鸿』枪法!”
    纪云瀚知道,今日之事怕是无法善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太妃娘娘深深一揖。
    “母亲,静宜她…並不会武艺。”
    太妃娘娘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
    “柳家的后人,不会武艺?”
    她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失望。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说罢,她像是丟掉一件垃圾一般,隨手將那杆盘龙金枪扔回了兵器架上。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人心头髮颤。
    老太妃再也不看柳静宜一眼,转身便要离开。
    “太妃娘娘请留步。”
    一道清脆而沉稳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姜冰凝从柳静宜身后走了出来,她对著老太妃躬身行了一礼。
    “家母自幼体弱,不善武艺,让太妃娘娘失望了。”
    “女儿不才,愿代母向老太妃討教一二。”
    老太妃停下脚步,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姜冰凝。
    “你?”
    她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她冷哼一声:“刀剑无眼,小丫头,你可想好了?”
    姜冰凝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太妃娘娘是名震北狄的沙场宿將,晚辈能得您指点一二是三生有幸。”
    她话锋一转。
    “若是不慎受伤也只怪晚辈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老太妃听完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她的笑声中气十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张嬤嬤!”
    “老奴在!”
    “去库房里拿两根白蜡杆来!”
    姜冰凝心中一松,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前世,她任由母亲在北荻鬱鬱而终,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而眼下这场比武,就是她撕开真相博得老太妃欢心的第一个机会!
    两根手臂粗细的白蜡杆被拿了上来。
    姜冰凝接过一根挽了个枪花,手腕一抖白蜡杆发出一阵“嗡嗡”的颤音。
    她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喝!”
    她招式大开大合,没有半点花哨,是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兵家路数。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老太妃却是不闪不避。
    她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只在枪尖即將及面的一剎那,她手腕轻轻一抬一拨。
    姜冰凝只觉自己那势在必得的一枪,竟被带偏了方向。
    一时间,院中只见枪影翻飞,劲风呼啸。
    然而,无论她的攻势多么凌厉,老太妃始终站在原地,脚下未动半步。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转眼间,百招已过。
    姜冰凝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突然,老太妃手腕一震,一股巨力传来。
    姜冰凝再也握不住手中的白蜡杆,杆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兵器架上。
    姜冰凝收势而立,对著老太妃恭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技不如人,多谢太妃娘娘指点。”
    老太妃脸上竟是抑制不住的开怀与欣赏。
    她转头,对著张嬤嬤高声吩咐道。
    “去!告诉厨房,把老身珍藏了十年的那坛『火烧云』拿出来!再准备一桌最丰盛的晚膳!”
    老太妃大手一挥。
    “今晚,他们就宿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