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津宴终於走到了沙发前。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將瘫软在地的裴坤完全笼罩。
“堂、堂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裴坤浑身抖如筛糠,冷汗把那件花衬衫都浸透了。
他想要去抱裴津宴的腿求饶,却在触碰到那双冰冷皮鞋的前一秒,被对方身上那股骇人的死气逼得硬生生缩回了手。
裴津宴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仿佛脚下这团发抖的生物只是一袋令人作呕的垃圾。
他的目光,精准而冷漠地落在了裴坤的右手上。
刚才,就是这只手,碰了苏绵的衣领。
也是这只手,差点摸到了她的腰。
裴津宴微微俯身。
他的动作优雅极了,就像是在宴会上邀请舞伴一样,修长苍白的手指缓缓伸出。
轻轻地,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地,捏住了裴坤那只带著大金戒指的右手手腕。
指尖那尚未乾涸的黑色墨跡,蹭在了裴坤的手腕上,像是一道死亡標记。
“堂哥?”
裴坤愣了一下,以为裴津宴是要拉他起来,眼底刚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希冀:“谢、谢谢堂哥,我以后再也不……”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裴津宴那双深邃的凤眸里,闪过一丝毫无波澜的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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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裴津宴那只看起来养尊处优,甚至有些病態苍白的手,骤然发力。
修长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隨后手腕看似轻描淡写地向下一折——
“咔嚓!!!”
一声清脆、乾裂,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瞬间响彻了死寂的客厅。
那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骨头跟著疼了一下。
“啊——!!!!”
一声悽厉至极,如同杀猪般的惨叫声爆发出来。
裴坤的眼睛猛地瞪大凸起,眼球上布满血丝。他张大了嘴,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隨后又变得惨白如纸。
钻心刺骨的剧痛从手腕处炸开。
他的右手手腕呈现出诡异、反常理的九十度扭曲,软绵绵地耷拉下来,只剩下一层皮肉连著。
骨头,断了。
“我的手……我的手啊啊啊啊!”
裴坤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囂张跋扈的样子。
周围的佣人们嚇得捂住了嘴,有的甚至別过头不敢看这残忍的一幕。
只有苏绵,缩在沙发角落里,睁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切。
裴津宴鬆开了手。
他直起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他刚才折断的不是一根人骨,而是一根枯萎的树枝。
“脏。”
他轻声吐出一个字,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指。
那里沾上了裴坤手腕上的油脂和汗水,这让他眼底的厌恶更深了几分。
旁边的老管家反应极快,立刻捧著托盘上前,上面放著热毛巾和消毒湿巾。
裴津宴拿起一张湿巾。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从指尖到指缝,动作细致而优雅,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净化仪式。
直到將手指擦得泛红,重新恢復了冷白的洁净感。
他隨手將脏了的湿巾扔在还在哀嚎的裴坤脸上。
白色的湿巾盖住了那张扭曲的脸,像是一块裹尸布。
“既然管不住这只手。”
裴津宴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错,又或者是晚饭吃什么:
“那就別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