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吗。我记得沈胤小时候也调皮得很,这院子里哪些小动物没被他嚯嚯过。”
朋友指下旁边的香樟树:“上次我看小野爬树,小猴子似的,真像沈胤小时候,一躥就上去了。”
“像吗。”许玉柔没注意。
“像啊,可能你天天看著习惯了不觉得,我们偶尔看一次,瞧著就是像,不信你拿阿胤小时候的照片出来看看。”
坐著也是坐著,许玉柔吩咐一旁佣人:“去把阿胤的相册拿来。”
沈胤不爱拍照,大部分照片是抓拍,爬树踢球,抓猫赶狗,调皮得一刻不得閒,每张照片背后都有一段生动回忆。
“你看这背影是不是很像。”朋友指著照片,“小野走路也这样,拎根木棍两条胳膊一甩一甩,拽得很。”
许玉柔本来不觉得,听她这么说,看著照片,脑海中浮现沈胤小时候的模样,觉得好像是有一点像。
“可能性格像吧,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胆性格。”
朋友开玩笑:“你说小野会不会是沈胤流落在外的儿子啊。”
说完觉得这话太不过脑,赶忙道:“我乱说的,你別往心里去,沈胤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
许玉柔心口漾起波澜,很快又归於平静,是啊,沈胤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
更不要说小野是他儿子,怎么可能。
朋友走后,许玉柔在院子里独自坐了许久,直到天色变暗,佣人过来叫她吃晚饭,这才回神,原来她一直在回忆。
耳边孩童嬉闹的玩乐声陡然停止,显得灰沉沉的四周格外寂寥。
许玉柔嘆口气,起身去餐厅。
胃口不好,满桌的菜也只吃了几口。
可能是朋友那几句话作怪,许玉柔捧著相册回房间的时候,突然很想给小野打电话,听听那小傢伙的声音。
手机刚拿出来,听见拐角佣人的声音。
“怎么坏了?你赶紧想办法修好,不然少爷回来肯定发脾气。”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坏的,今天收拾才发现。”
“少爷房间一直是你负责,怎么才发现?不管怎么坏的,问起来肯定算你头上。”
许玉柔走出拐角:“什么东西坏了?”
两个佣人嚇一跳,负责沈胤房间的佣人支吾半晌才怯懦开口:“少爷房间的赛车模擬器,踏板歪了。”
“踏板怎么会歪?阿胤的房间又没人进去过。”
许玉柔这么一说,佣人突然想起什么:“好像之前小野进去过。”
“小野?”
佣人著急甩锅,也不管诬陷不诬陷,一口锅就往远在京西城的小野头上扣:“我看到小野从少爷房间出来,他可能好奇赛车玩了几把,不小心踩坏了。”
许玉柔不是刻薄僱主,但也不是什么听什么就信什么昏头僱主。
“去调监控来,看小野是不是进了房间。”
看两个月前的监控是个大工程,管家盯得眼睛都快变对眼了,许雨柔等得有些累了:“拿过来吧,我自己看。”
小野刚来沈家不熟悉,应该不会乱跑,拋去前面几天,许玉柔隨意点开一天监控。
运气真不错,一下就点中了,视频里小傢伙看见沈胤房间打开一条缝,好奇伸过小脑袋往里看,然后人就闪进去了。
大约半个小时,门再次打开,小野从里面出来。
进去的时候他脸上戴了墨镜,出来的时候墨镜摘了,露出完整的一张白净小脸。
等等。
许玉柔赶忙按下暂停键。
她第一次看清楚小野的全脸。
怎么那么熟悉……
她滑动滑鼠,放大再放大,高清摄像头下,小野的五官越发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小野怎么长得有些像南枳?尤其是那双眼睛,澄亮灵动。
许玉柔屏住呼吸,一个荒谬到不可思议,但又呼之欲出的猜测浮现脑海。
小野是南枳的儿子吗?
如果说小野是南枳的儿子,按小野的年龄算,南枳怀他的时候不就是跟沈胤在一起的时候。
也就是说,小野的父亲是沈胤?
不是。
这……可能吗?
许玉柔呼吸急促,突然有点喘不上气,一手握著滑鼠,一手按著胸口半天没动弹。
管家见状,上前一步道:“夫人,您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许玉柔噌一下站起来,脚步匆忙往二楼走:“都別上二楼,我有事处理。”
许玉柔到房间关上门,平復了一会儿呼吸才拿出手机,拨號的时候手还有些抖。
这个想法太过荒谬,荒谬到像做梦一样,她迫切需要一个回答。
第一个电话打给沈胤,没人接,跟著又打了一通,还是不接。
逆子不接她的电话属於基操了,不接就不接。
许玉柔转打给沈老太太。
那边刚“餵”一声,她就急切道:“妈,您见过南枳也见过小野,您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小野长得像南枳?”
那边静默。
静了大约五六秒,老太太说:“像吗,我不觉得。”
“像,我有眼睛看得到。”可能觉得不够,许玉柔强调,“非常像。”
老太太“哦”了声,语调平静到听不出任何异常:“像又怎么了,这世界像的人多了去了。”
许玉柔心臟乱跳,手心也在冒汗,直接问出那句:“小野妈妈就是南枳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