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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爷爷奶奶死得早,没关係不计较
    许玉柔心口一梗。
    小孩子就是这样,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说最扎心的话。
    “我……”许玉柔嘆口气,“我也不坏吧,我只是不想他做错选择,將来后悔。”
    “那你怎么知道他一定是错的,你是对的呢?”小野发出灵魂拷问。
    许玉柔又是一梗。
    大人通常被懟得哑口无言时,就会有套通用话术:“你还小,大人的事不懂。”
    “你们大人活了这么多年,还想不到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们好蠢。”
    “……”
    许玉柔头又开始疼,哪家的孩子,鹤顶红当奶喝的吗,嘴这么毒。
    小野毒舌完又贴心上线:“你头不舒服吗?我最会按摩了,我帮你按按吧。”
    不等许玉柔说话,小野踮脚扶著她的肩膀往下压,许玉柔躺下去,被动接受这热情按摩服务。
    小孩的手软骨比例高,被软乎乎的肉肉包住,按在人皮肤上轻柔软绵的,像踩在云朵上,空气中还浮动小孩身上的清甜奶香,说不出舒適。
    许玉柔慢慢放鬆下来,紧绷的太阳穴舒缓。
    “这都是谁教你的,按得真好。”
    小野声音清脆:“我学著妈妈的样子按的呀!有时候外婆看电视看久了,头晕晕的,妈妈就是这么帮她按的。”
    “所以你跟外婆住在一起?没跟奶奶住吗?”许玉柔问。
    “奶奶呀——”小野故意拉长音调,“奶奶不喜欢妈妈,当然不会住在一起咯。”
    婆媳矛盾,千年遗留下来的难题。
    但总归有一方刻薄,不体谅人,双方都体谅对方、为对方著想的话,有些关係好得像亲母女。
    瞧这孩子,妈妈长妈妈短的,想来他妈妈是个温柔明事理的女人。
    那问题大概率就出在婆婆身上了。
    许玉柔:“你妈妈这么好,你奶奶还不喜欢,那是你奶奶的问题,你不用放心上,大人有大人的相处模式。”
    “是噠!”小野丝毫没有困扰,豁达得简直称得上没心没肺,“老爹也是这么说的,他说爷爷奶奶再不好也死得早,没关係的,我们活得长不跟他们计较。”
    许玉柔莫名又被梗了一下。
    理是这么个理,但听著又觉得哪不对呢。
    -
    沈胤在申城的事还没处理完,用他的话来说,股权没有正式公示生效前,他都要盯著。
    防止沈敬安杀回马枪,背后阴他一遭。
    儿子防老子防成这样,也是独一份。
    南枳接到盛兮然的信息,罗茵从醒来就不停確认她去哪出差了,到底多久回来,字里行间就差没把“怀疑”两个字说出来。
    南枳轻吐一口气。
    这边的事解决了,还有那边。
    她没在酒店休息多久,查到航班还有票就出发去机场。
    路上,给沈胤发了信息,告诉他要回京西城。
    沈胤:【老婆。】
    两个字透著浓浓的不舍和眷恋。
    南枳:【我妈怀疑了,不回去不行。】
    沈胤:【辛苦了老婆,等我回去,会想办法哄好丈母娘。】
    罗茵可不哄。
    想起这坎坷的前路,南枳就想嘆气。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南枳一上飞机就盖上毯子睡了,一直睡到落地京西城才醒来。
    睡了一觉,精神好了许多,下飞机又马不停蹄往医院赶。
    南枳到的时候罗茵一根香蕉正剥到一半,看见南枳进来,香蕉往床头柜一放,哧溜一下滑进被窝,闭上眼,一副虚弱並拒绝交流的样子。
    盛兮然起身过来,凑到南枳耳边小声说:“没事,精神好得很,晚饭吃了一碗糙米饭加半条清蒸鱼,刚才还在外面跟护士聊得风生水起呢,要不是护士忙去了,她还不肯回来。”
    南枳:“谢谢,你回家休息吧,今晚我陪床。”
    “那怎么行。”盛兮然看眼她肚子暗示,“你陪乾妈说会儿话,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就来。”
    南枳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罗茵眼睛还闭著。
    她装睡,南枳也不说话,低头看手机。
    “哼——”终究是床上的人先沉不住气,发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冷笑。
    南枳:“您有话就说,憋著堵乳腺。”
    罗茵睁开眼睛看她:“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去找那个人了。”
    如今的沈胤,连名字都没有了。
    南枳不否认:“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这中间有误会,我觉得你也有必要知道。”
    罗茵不说话,但耳朵打开了。
    复述孟珂俞的那些话其实並不好受,南枳儘量简略,但每个字都像细小冰针,缓慢扎进心臟,泛起绵密沉缓的疼。
    说完,病房安静良久。
    罗茵撑床坐起来,面上无波无澜。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帮他说话?决定要跟他在一起?”
    南枳:“至少不能让你误会他。”
    “好,就算他当时身不由己,那他那个妈呢?没有他妈从中作梗,你们不会產生这多误会,从你收下那五百万开始,他家已经给你打上去不掉的標籤,枳枳,你想过以后吗?”
    罗茵说这段话没有负面情绪,她是理智冷静地分析给南枳听。
    南枳没有想过以后,从昨天一鼓作气去申城找沈胤,到此时此刻坐在病房跟母亲说起五年前的误会,她都没有权衡过脑,只跟著心走。
    她知道沈胤当年的身不由己,就想去申城跟他站在一起,不想他孤军奋战。
    她不想罗茵误会,就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
    別说以后,当下的事都不知道怎么解决。
    她抿唇不说话,罗茵嘆口气道:“他的家世背景跟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如果那时候我知道你交的男朋友是这样的条件,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枳枳,我们南家的女儿不高攀,但也不下嫁。”
    后面三个字语气咬得重。
    南枳懂她的意思,財富上不高攀,精神上不下嫁。
    家世身份不对等的女人,嫁进豪门处处受制约,甚至会因为低人一等,得不到应有的尊重,说句话都要看人脸色,处处谨小慎微。
    这样压抑窒息的日子,一过就是一辈子。
    罗茵不想她过那样的生活,不想她像只生活在铸金鸟笼里的金丝雀,自由都是奢望。
    不一定要大富大贵,只要每天醒来感觉愜意知足就行了。
    小富即安就是福。
    南枳垂眸片刻,小声道:“沈胤跟家里闹翻了,其实不存在……”
    “闹翻是一时,他母亲终究是他母亲,就像我们母女,天大的矛盾我也是你母亲,你也是我女儿。”
    罗茵说:“他现在跟你感情正浓,可以为了你不顾一切,可將来呢,谁敢保证人心不变想法不变?”
    南枳发现这是个无解题,唯一验证的方式就是时间。
    病房归於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嗡嗡送风声。
    罗茵看南枳垂著眼不说话,就知道她没全部听进去。
    唉,怪谁呢。
    长得帅身材好,宽肩窄腰大长腿,有钱还甜言蜜语哄著,哪个女人挡得住。
    但罗茵作为母亲,该说的还是要说——
    “当然你可以不听我的,腿在你身上,你想去哪我管不了,就像这次出差,其实去哪了你心里有数。”
    “五年前就管不住你,更不要说现在了,你们就是再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