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莫尘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笔记本递到菲利普面前，热切地说道。“你看这段咒语改成这样会不会更省蓝一点？而如果想要省略咏唱的话，法术的结构优化又应该从哪里著手呢？”
    “你等等，之前的那段我还在看呢！”菲利普闻言抬头，看著又一段魔咒的草稿被送到自己面前，不由揉了揉眉心，有些心焦。
    在莫尘补基础的时候菲利普还不觉得，等到这傢伙真的入了门，他问的问题数量就逐渐开始暴增，而且问的也多是各种书上没写的天马行空的想法。
    很多都是些並不超纲但平时没人会往那边想的事情。搞得菲利普能够回答，但总是需要一点时间思考。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些天马行空的思路中，有不少菲利普也感兴趣、能够受益的东西。所以虽然被问得有些焦心，但菲利普倒也没觉得不耐烦。
    “说起来，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用蓝色来指代魔力？”问题与问题的间隔中，菲利普有些好奇地问。
    “……”莫尘眨了眨眼。
    为什么？因为游戏术语的习惯是这样的。
    “因为蓝色是天空的顏色啊！”莫尘回答。“你不觉得广袤无垠的天空和魔力宏大包容的特性很像吗？”
    【菲利普的好感度上升了，当前好感为19。】
    这孩子真好哄。
    可能大伙已经不记得了，所以这里再提一下——【天空】这个词对拉尼亚人有情感上的额外加成。
    而且这个世界的人普遍很喜欢浪漫的东西，像爱情故事、英雄史诗、传颂戏曲之类的很容易受到追捧，连带著吟游诗人这个职业也特別容易获得他人好感。
    一把能够即兴的竖琴加上动人的歌喉，就能贏得风尘美人、商人女儿乃至贵族小姐的倾心，这样的事跡在这个世界时不时就会在大街小巷里流传。如果还不够，那就加上自己或真实或刚编的传奇冒险。
    按照莫尘的理解就是大家都是大约八分之一希罗。
    不过也不难理解，娱乐匱乏的时代里，上面提到的那些就是最顶级的娱乐项目了。
    所以【天空+浪漫】很多时候就是刷好感的秘诀，不过对於菲利普来说，可能在【天空+浪漫】的同时还得带点理科（魔法）思维。
    近日，莫尘经常会来找菲利普询问魔法相关的问题。希罗和古娜虽然魔法学得也不错，但细致论起来希罗重实战，古娜重广博，而要说理论深度，还是菲利普更胜一筹。
    而莫尘目前对本土魔法的改造——包括更改媒介、降低能耗、省略咏唱、直操元素等，需要的都更侧重理论支援。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面对莫尘这些数量又大又刁钻的问题菲利普还是有些不情愿的，解惑没问题，但这占用的时间也太多了，这人不懂得什么叫矜持和限度的吗？
    可谁让夜鴝家的小少爷是个很要面子的人，自己亲口承诺过的话实在是拉不下脸收回，於是两人就这么半推半就地组成了临时的学习小组。
    不过也正因为莫尘的问题越问越深，菲利普在忙碌的同时也渐渐认同了莫尘对待魔法与知识的態度，当初他因为母亲让他关照莫尘的吩咐太过可疑而对莫尘抱有偏见，现在这份偏见算是彻底消除了——对方確实具备值得母亲另眼相待的才能，虽然还是不清楚母亲为何对他颇有关爱，但起码不是滥竽充数之徒。
    “帕西法尔，你最近给人的感觉好像很急切，是发生了什么吗？”菲利普问道。
    “只是觉得自己的能力还不够。”莫尘脑中回想起云歌大剧院上方的那个迷宫入口，言简意賅地说道。
    “......是剧院的那次事件？”菲利普的脑子很灵光，稍一思考就推断出莫尘的这种心態从何而来。
    “嗯。”
    莫尘回復简洁是因为在过去的人生中，每当他想为自己解释和说明时，很多时候都会被回復一句——“藉口”。
    久而久之，在他的心里解释得太多都像藉口。无论自己的行为存在什么理由、原因都和发问者无关，发问者不问，说明对方並不关心那些事，所以他就不说，只说与问题相关的最关键的地方。
    学校的老师说，这是未来进入职场该有的素养。莫尘没有进过职场，所以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对的，但在进入职场之前他就已经遇到过很多这种“只看结果不听理由”的人了。
    他並非是想要隱瞒什么，只是懒得讲『藉口』而已，既然对方推断出来了，说明对方有兴趣，多说几句也无妨。
    “在那次事件中，我遇到了潮汐领域和会放电的敌人，虽然敌人本身並不强，但放电与潮汐领域结合起来却很棘手。”莫尘说明著。“事后我復盘了一下，面对这种看不见、並且能够覆盖全身的攻击，除了先手在敌人放电前就將其杀死外，我缺少有效的自我防护，甚至保护他人的能力。”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最近对护盾类魔法这么感兴趣。”菲利普瞭然，隨后面露思索，很自然地顺著话题也跟著一起思考起了对策。“潮汐领域加上电击......確实很棘手啊！”
    所谓战斗力，无非就是攻防之道，莫尘目前不怎么缺攻击手段，但防御......他的防御就只有闪避、武器格挡和靠【耐】属性硬扛。虽然目前【耐】属性已经足以让他能够扛得住数吨力道的轰击，对魔法攻击的属性耐性也並不低下，但防御追求的永远是【无损】，不要让对方打中自己本体才是最好的。
    拋开奇幻因素，人类对攻击力的研究太过先进，远远超过了肉体和甲冑的防御力。杀戮变成了一件过於轻易的事情，就算杀不死，致残致伤的损耗也可以轻易达到与死无异的水平。
    所以【受击防御】是一件几乎没有收益的事情，就算扛住了也会產生损耗，这就是【防御】的落后之处。
    以至於到了后期，对防御的发展就几乎全部演变到了【迴避】和【拦截】上，即【不被命中】和【阻止攻击】。
    而受击防御本身，则更多是从【抵挡攻击】变成了一种【增加容错】的行为——被打中了就是错，但好在你或许还有多错几次的机会。
    莫尘现在虽然身处魔法世界，或许魔法世界的【防御】和【恢復】要先进一些，但在过去思想的影响下，他依然不信任【防御】。莫尘相信无论哪个世界，对攻击力的追求都一定远超防御力的发展水平，一定有能够打穿他肉体强度的东西，只是他运气好暂时还没遇到而已。
    魔法护盾虽然也是【受击】，但也是一种【拦截】，是將攻击从【自己】转嫁到【护盾】上的手段，算得上一种行之有效的防御手段。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目前对魔法护盾的开发和应用，有点不合他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