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托奇被头目威胁、恐嚇、施以暴力的过程莫尘看到听到了大半，他是抱著救人的心思介入的，但当他了解到具体发生了什么之后他就意识到自己多半救不了这个人。
    老托奇和这些人的牵连太深了，长年生活在此处的平民与帮派，其中矛盾不是一个不打算停留太久的外来人管得了的。
    就算莫尘今天帮老托奇解了围，明天他还会被头目缠上；
    就算莫尘直接干掉眼前的两个混混並且毁尸灭跡弄得无人知晓，老托奇的债务也还在身上，会有其他混混来找他，如果因为蛛丝马跡引起了单方面地怀疑，可能还会被严刑审问。
    牵连太深，要想从根源解决问题就需要同样深入，以莫尘目前能够做到的事来说，大概只有把那个帮派的人全部杀尽才能救得了他。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他没有关係也没有资源，能够施以援手的只有暴力而已。而麻烦后面还有更大的麻烦，他就算解决得了眼前事，却解决不了身后事。
    其实莫尘在中途还想过尝试一个笨办法——帮老托奇还债。
    对於帮派討债，其实最关键的是有利可图，是真真切切地把钱搞到手。
    债主死了帐就坏了，这是亏本的；债主还不起钱就想办法让他有钱——廉价抵押、高风险工作、出卖身体、甚至去別家借贷拆东墙补西墙。
    总之，最重要的是搞钱。老托奇明显是榨不出多少价值来的，这个时候有个外来的冤大头愿意帮忙还钱，能榨出意外收穫把帐平了应该也算个不错的买卖。
    至於已经榨不出东西的老托奇，继续和他纠缠基本上也是浪费时间。只要老托奇日后本分一些，或许就能摆脱这些人的纠缠。
    当然，混混虽然利字当头，却有可能算不清压榨个老东西效率太低；老托奇就算度过了眼前这关，有个重伤臥床的儿子，让他未来本分或许也不太可能。
    但那些都和莫尘没关係了，他只是突发奇想来救人而已，能力不足，帮到这个地步也算仁至义尽。
    而这个构想在莫尘听到两个混混想要人的时候也被他否决了。上面的笨办法或许有那么一点可能解决问题，那是建立在混混的目的【只是谋財】这个前提下的。
    除了谋財还要害命，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意味著哪怕老托奇已经榨不出东西，他的身体，他的性命，在这些混混眼里仍然可以换成价值，这份价值甚至可能高过老托奇欠下的10个金幣。
    这意味著哪怕莫尘帮忙还了债，老托奇依然拥有被压榨的价值，依然是有利可图的目標。
    所以听到这里莫尘也明白他或许真的救不了这个人，这才发出嘆息，改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掌控了局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黑市上有人长期收购活人，条件不限，是活的就行。如果是青壮冒险者价格还贵一点。老大说如果欠债的死活还不起钱就拉去黑市，至少不能做亏本买卖。”面向凶恶的头目嘿嘿一笑，像是在透露什么赚钱秘方，献宝一样把情报说了出来。
    这话让莫尘皱起了眉头，接著问：“黑市......贩卖人口这种事，在黑市一直都这么猖獗的吗？”
    “害！像这种好买卖哪儿能一直有啊！不过这次的单子確实持续掛了好一段时间了，估计背后是什么大人物吧。不过和我们没关係。”
    “这单子掛了多久了？”莫尘顺著问。
    “这......没太在意，有个几年了吧？”
    “知道黑市收购这些人都是用来干什么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哪家贵族老爷们又有了什么奇怪的新癖好？出来混要懂得这种事知道得太多没好处，所以我们也不会问。”
    “这种事，治安官不管吗？”
    “嘿嘿！这种买卖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的，当然得挑人。况且治安局的人手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偶尔失踪几个无亲无故无人在意的傢伙，又有谁会注意到呢？”头目说起这话的表情颇为得意，同时还带著一丝对治安官的轻蔑。
    看来能够在执法机关眼皮底下安然无恙至今，是件令他自豪的事情。
    问到这里，莫尘不由想起了之前和酒馆老板娘的对话。当时老板娘说“我们这儿的治安挺好的”。
    是因为普通人不知道阴暗处滋生的罪恶，还是说像这样偶尔失踪几个人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只是稀鬆平常的小事呢？
    奇幻中世纪背景下，明面上蒸蒸日上一片欣欣向荣的国家，能令百姓面上有光的【治安良好】，也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真是让人轻鬆不起来啊！明明副本名字这么轻小说。
    想到这里，莫尘无奈地看向老托奇。老托奇也中了【魔性之貌】，但相较两个混混的热情和諂媚，老托奇的眼中更多的是嚮往与畏惧。
    看来被【魅惑】並不妨碍他对莫尘心怀恐惧，吸引力与恐惧心是可以同时存在的东西。
    “这两个人我会带走，但帮派应该还是会察觉到不对劲重新派人来。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逃吧，逃离这座城市。如果有远方的亲戚就去投奔，就算没有也找个帮派触及不到的村子隱姓埋名吧。只有这样你和你的儿子才有活路。”
    莫尘一边说著一边扔给他一个钱袋，里面是二十来个银幣和几十个铜幣。
    莫尘从宝箱里得来的钱大部分都放在物品栏，这些是他从中为了方便使用，从其中取出来的【他觉得不多不少】的隨身经费。
    莫尘对这个世界的物价仍然没有清晰的认知，但从之前吃饭的消费来看，八十铜幣能在酒馆吃顿不错的单人大餐。所以这笔钱相当不少，作为远行的盘缠应该足够。
    被盯上了身家性命的人，就算真有叨天之幸还了债，也不可能摆脱附骨之疽般的恶意。为今之计，也只剩逃跑一条路了。
    莫尘说这些话的时候老托奇都处於【魅惑】状態，所以莫尘不担心对方听不进去。
    至於如果技能效果解除后对方是否还能对这些话上心，会不会拿了这笔钱心怀侥倖不打算走......呵，好自为之吧。这点钱比起十枚金幣可差太远了，当零头都不够。
    好人做到底，真难啊！
    莫尘又想起菲儿，她当时就想好人做到底，只是被蒂菲因拦住了。如果那个时候蒂菲因没有拦住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菲儿会带著他们兄妹回到原来的世界，然后和那个充满恶意的【现象】敌对吗？为了萍水相逢的人，去和不知根底的强大事物敌对。
    不过莫尘不会过多纠结这一点，有一件事他是很清楚的——菲儿很厉害，虽然不知道有多厉害，但她的能力和后台足够支撑她行救人之事，行肆意之举。
    而莫尘现在暂时做不到这一点，能力不足，就別去包揽自己做不到的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问心无愧就够了。
    於是莫尘不再去看老托奇，带著两个混混消失在了对方视线尽头。
    至始至终，老托奇都不知道那散发著奇异魅力，令人又嚮往又恐惧的身影，兜帽下的面容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