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姑娘,我也收到茯苓来信了,他也说近日就能回京。”银硃说著。从袖管里掏出另外一封信。
商蕙安打开瞧了一眼,便放下了,只吩咐道,“到时候让人去接一下。”
“是,姑娘。”
……
城门口人来人往,喧囂鼎沸,来往行人如梭。
商蕙安带著紫苏和两个得力的小廝,早早便候在了此处,准备接应从南方请来的方大夫。
过了未时,才终於看见一辆风尘僕僕的马车隨著入城的人流缓缓驶近,最后停在约定的茶棚前。
后面的车门推开,率先下来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矍鑠的老者。
商蕙安仔细对比著宋太医送来的画像,终於確定,这人正是大老远进京来给裴三爷治腿的方大夫。
商蕙安连忙上前见礼,“先生便是方大夫吧?小女……”
正说著话,方大夫身后的马车里紧接著又跳下来一人,身材高挑壮硕,动作利落,落地时几乎没什么声响。
这人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生的极为端正,虽穿著淡蓝色儒衫,但那挺直的脊背和结实的身形,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书生,倒像是个练家子。
商蕙安正觉此人有些眼生,却见马车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麻利地钻了出来。
正是她先前派往沧州调查“薛公子”底细的茯苓!
“姑娘!”茯苓一眼就看见了商蕙安,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又带著几分忐忑的笑容,快步上前行礼。
商蕙安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那个小麦肤色的年轻人身上,看看方大夫,又看向茯苓,眼中带著询问。
茯苓挠了挠头,嘿嘿乾笑两声,先对方大夫和那青年介绍道:“方大夫,薛公子,这位便是我们家姑娘。”
然后,才走到商蕙安跟前,压低声音回稟,“姑娘,幸不辱命!您让我查薛公子的身份,我都查清楚了!不过……正主非要跟著我回京来,我也没办法!”
他说著,朝那青年努了努嘴,一脸的无奈。
那被称作“薛公子”的年轻人,自打下车看见商蕙安时,眼神便有些发直。
他从小在沧州长大,因为父亲是太守,平日里往来的也都是一些高门大户,自詡也曾见过不少貌美的女子,可眼前这位姑娘著实令人大开眼界!
身姿婀娜,面容清丽绝俗,通身气度端庄从容,宛如仙女临凡。
尤其是一双眸子,沉静明澈的。看一眼,就好似能看到人心里去!
沧州虽也不乏美人,但与眼前人一比,总觉得相去甚远。
他心中暗自讚嘆,脸上已不自觉地泛起了一层红晕,有些侷促地拱手行礼:“在……在下沧州薛时安,家父沧州太守薛绎,见过商姑娘。”
薛时安?这才是真正沧州太守家的公子。
商蕙安心中顿时瞭然,又有些啼笑皆非。
她当初让茯苓去查“薛怀瑾”的身份底细,没想到茯苓把人正主给带回京来了,他算是把差事办得透彻,还是无意中捅了个不大不小的娄子?
不过,茯苓虽然跟紫苏偶有吵嘴,却不是胆大妄为的,他应该没这个胆子擅作主张才对,肯定是有什么隱情。
可他之前信上也没说,眼下的场合也不好细问就是了。
商蕙安也就没有追问,只对著方大夫又行了个礼,“方大夫,小女商蕙安,是来接你的。”
说著顿了顿,笑著补充道,“家母苏挽月。”
听到“苏挽月”三个字,方大夫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你是苏家丫头的女儿?!”
“正是。”商蕙安点点头。
之前还一副公事公办模样的方大夫,一下变得热络了许多。
“苏家那小月儿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过得可真快呀。”
商蕙安笑著点点头,“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小时候便常听,母亲提起,方大夫,说您是骨科圣手。没想到还能有幸见到您!”
“小月儿太谦虚了,当初老夫看她天赋异稟,想收那丫头做徒弟,她还嫌弃我技艺不精,不肯拜我为师呢。”方大夫捋了捋花白的鬍子,笑的一脸慈祥。
回忆起一些美好的事情,心情总归是不错的。
“方大夫,天气热,咱们就不在此多留了,直接去裴府吧,病人就在那里。”商蕙安笑著提到。
她原本的计划只是接方大夫去附近客栈暂住,再安排去裴家看诊。如今多了个身份敏感的裴家外孙薛公子,再往客栈安置,恐有不妥。
方大夫点点头,他虽然有些年纪,倒是不怕辛苦的,直接看病人是有点赶,但说明情况危急。
商蕙安隨即又对著薛时安露出得体的微笑,说道:“薛公子远道而来,也一路辛苦了。眼下我们正要去裴府办事,不知薛公子可否愿意隨我们一同前往裴府,裴家若是知道公子进京,想来也会非常高兴的。”
眼下裴府正是崛起的关键时刻,少不得有吕家那种人多方窥探,若是把薛时安一个人丟下不管,或是带著他到处跑,未免多生事端,若是引人注目,给薛公子和裴家惹出不必要的麻烦,那就不好了。
还是早点把人送到裴家才是正道。
薛时安正不知该如何与这位“天仙”姑娘相处,听她这般安排,连忙点头:“我这次进京確实没有通知外祖母和舅父他们,全凭商姑娘安排了。”
於是,一行人的目的地临时变更。商蕙安领著方大夫和这位意外到来的薛时安薛公子,连同有些摸不著头脑的茯苓,转道朝著裴府而去。
马车里,商蕙安揉了揉眉心。赫连崢才刚封了郡王,这又来了个正经的沧州太守家的公子。而且这还能跟茯苓碰上,一道回京。
看来,她跟裴家人的缘分当真是匪浅。
因为商蕙安派了人来传信,裴府上下,一早就得了信儿,知道今日商蕙安会请位来骨科圣手方大夫,专为给三爷诊治腿疾而来。
方大夫大老远从南方赶来,千里迢迢的就为了裴三爷的腿,裴家上下自是给予了极高的礼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