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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剖白,掀起惊涛骇浪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
    听月小筑內,商蕙安分明很累,却莫名被一些情绪所纠缠,辗转难眠。
    齐王赫连煜突然冒出来,李墨亭又来纠缠,这些事情都叫她分外烦闷,她担心的不是他们的纠缠,而是这背后会否有別的阴谋。
    她想不通,但一时间又解决不了,所以越发难以入睡。
    商蕙安索性起身,换了一身方便干活的靛蓝粗布衣裙,將长发隨意綰了个低髻,谁也没有惊动,独自提了个灯笼,去了药房。
    药房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光影摇曳,映著排列整齐的药材柜,满室飘著药材的香气。
    她本就是想找些事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便取了石臼和几味药材,准备做些新的金疮药,以及一些解毒丸。
    她刚將甘草片放在铡刀下,忽听得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下意识抬头,便见一个人影轻巧地翻过院墙,平稳地落在药房外的庭院中,只发出“啪”一下,类似猫脚步一样的动静,然后朝著亮灯的药房走来。
    月光勾勒出那人挺拔頎长的身形——正是赫连崢。
    商蕙安心中猛地一跳,手一松,手里抓著的甘草差点落地。
    赫连崢显然也看到了窗內的人影,脚步微顿,隨即走到窗下,低声道:“抱歉,嚇到你了。我见这边忽然亮灯,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商蕙安定了定神,走过去推开半扇窗。
    赫连崢见状看过来,却並未立刻进来。他深邃的眼眸望著她,带著小心翼翼的探询。
    “你,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是不是李墨亭的事让你受到了惊嚇,要不,我找个大夫过来看看么?”
    说完,赫连崢又顿了下,似乎察觉到自己话里的漏洞,“瞧我说的什么傻话,你自己就是大夫。”
    商蕙安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我没事,只是睡不著,想找点事做。”
    商蕙安轻声说著,打开门对他道,“殿下有话进来说吧,站在门口若是叫人看见,大半夜的难免嚇到人。”
    赫连崢没有反驳,从善如流地灭了灯笼走进药房。
    屋里。
    他的目光扫过药案上的石臼和药材,又落在商蕙安身上那身朴素的粗布衣裙上,眼神柔和了些许。
    “在准备药材?要做什么药?”他一边说著,动作非常自然地走到药案边,看到案上还放著待切的甘草段。
    “嗯,想做些新的金疮药和一些常用药备用。”商蕙安说著,就要坐下切甘草。
    “我来吧。”赫连崢却先一步坐下去,“你去配药就行,切药这种粗活,我来。”
    商蕙安看著他自然而然接过活计的模样,倒也没再推拒,转身去接著配药去了。
    之前储备的那些药材,基本上做断续膏的时候都用完了,如今这些药材是刚到的。好些药材都还需要进一步处理才能用。
    一时间,药房里只剩下烛火细微的噼啪声,刀刃与砧板接触的轻响,以及甘草被切开时散发的清甜微苦的气息,和各种药材的清香。
    两人各司其职,沉默却並不尷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寧。
    很快,张商蕙安便將需要的药材都挑出来,称好放在一边,然后搬来药臼开始研磨药粉。
    手中握著石杵,一下一下的並未停,她盯著药臼里越来越细腻的粉末,忽然轻声开口:“殿下为何也这么晚还没睡?”
    他若是睡著了,便不会注意到他这边的院子里亮了灯。显然是一直在关注著这边的。
    “有些担心你,睡不著。”赫连崢直白地道,这一次竟然毫不藏私,直抒胸臆。
    商蕙安没想到他会如此的直白,闻言愣了愣,“殿下怎么突然……”
    “你是说我为何突然如此直白么?”赫连崢接著他的话说下去,“其实我惯来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性子,是生活磨平了些许的稜角,才渐渐的养成说话留三分。”
    商蕙安顿了下,没有开口,他自己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在外头那五年,並不好过。初离京时,身边只有裴家派来的一队精锐护卫。”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別人的故事:“裴家那时自身处境艰难,还是竭力抽调了人手护我周全。那些人……很好。可惜,路上遭遇了几次刺杀,折损了大半。后来我们到了边境,遇到敌军犯边,无奈之下我们上了战场,剩下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一个也没能回来。”
    商蕙安握著石杵的手紧了紧,抬起眼看向他。
    他依旧垂眸切著甘草,侧脸在跳动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清晰,眸光半明半昧。
    “薛崇是姨母的人,他自小在山野间长大,擅长追踪、隱匿,还有野外求生,他很有自己的一套本事。正因为如此,才能在几次险境中保护我活了下来。”
    寥寥数语,勾勒出的却是步步惊心、鲜血浸染的五年。
    但赫连崢的声音太平和了,若只是听他的语气,根本很难听出他到底经歷过一些什么样的惊涛骇浪。
    “我非常感谢那个时候姨母送来的薛崇,若不是他,我活不到今天。”
    商蕙安静静地听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的母妃、兄长还有外祖父接连“意外”离世,自己这个极为尊贵的龙凤子龙孙。,也被“放逐”出权力中心。离京城之后一路遭到了追杀,身边护卫死伤殆尽。
    这其中的凶险与煎熬,並非寥寥几句话就能囊括的,她能想像他当年的孤立无援与艰难处境,这些经歷在如今听来,依旧惊心动魄。
    “所以,”赫连崢终於切完了甘草,將铡刀轻轻放在一旁,抬眸看向商蕙安。
    “我很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对我而言重要的人。”
    在炉火的映照下,他目光灼灼。
    他明明没有说什么风花雪月的话,只是简短数句,却像是剖白內心,也在商蕙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意思是,我是他很重要的人?
    她呼吸一滯,一时间不敢看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