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率先转身,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实,温屿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开放办公区里,早起忙碌的同事们纷纷侧目。林栈硬著头皮,开始她那带著浓浓“核善”气息的讲解。
“温总监,这边就是我们技术部的大本营。”
她抬手划拉了一下,“左边这排是后台开发组,主要负责非遗资料库维护和线上平台支撑,右边是前端和体验组,搞arvr非遗展示和用户交互的。”
“技术主管的工位……喏,就那个,乱得很有特色的,是我的。”她语速飞快,没带几分感情。
“我们目前的核心项目有三个。”
她领著温屿走到一块白板前,上面贴满了便签和流程图,“第一个,『云上织锦』资料库扩容,目標是整合濒危纺织类非遗的高清图样,工艺流程视频和传承人口述史。”
“难点是海量多媒体数据的存储,检索和版权管理。薇薇……咳,沈总监之前很重视这个。”
温屿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白板,没说话。
“第二个,『指尖乾坤』ar小程序。”
林栈指著旁边一个正在运行的手机演示屏,上面正展示著虚擬剪纸的效果。
“用户可以通过手机摄像头,跟著虚擬指引学习基础剪纸技法,我们刚解决了手势识別的精度问题。”说到技术攻坚,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点得意,但立刻又压了下去。
“第三个是下个月的重头戏,『古韵新生』沉浸式展览的互动技术支撑。”
林栈顿了顿,“主要是为苏绣大师陈老的展览提供全息投影和体感交互装置,让观眾能走进绣品里看针脚流动。这块的技术方案还没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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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介绍完,技术组里最活跃的陈晓琳就端著咖啡杯凑了过来。
陈晓琳眼睛亮晶晶的,“栈姐!怎么样怎么样?王姐是不是找你宣布喜讯去了?我就说今天该叫你林总监了嘛!”
她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温屿的存在,或者说,下意识以为这是总部派来跟著林栈学习的关係户新人。
毕竟林栈升总监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陈晓琳的目光终於落到温屿脸上,惊艷了一瞬,压低声音但音量一点不小,“哇塞栈姐!这美哥谁啊?总部新来的小弟?”
“不错啊!你带著熟悉业务呢?”陈晓琳大大咧咧地用手肘捅了捅林栈,“嘖嘖,你这新官上任第一天,身边就跟这么赏心悦目的助理。”
“羡慕了哈!”
林栈脸上笑容瞬间裂开了一道缝,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
温屿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眸子平静地转向陈晓琳,又淡淡地扫了一眼林栈。
“咳!”林栈强行把裂开的笑容粘回去,声音拔高了一点,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介绍,“陈晓琳,別瞎说!这位是温屿,温总监!接任我们技术部总监的!”
总监两个字,她咬得格外重。
陈晓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看了看林栈,又看看旁边清冷如玉的温屿,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尷尬得脚趾抠地。
整个技术区瞬间安静了几秒。
其他竖起耳朵的同事也纷纷低下头,假装忙碌,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震惊和替林栈感到的憋屈。
就在这时,负责“指尖乾坤”项目的另一个组员小苏,抱著一叠文件兴冲冲地跑过来,打破寂静。
“栈姐!好消息!”
“咱们之前参加的那个『非遗数字创新大赛』,奖金批下来了!”
“財务刚通知,今天下午就能打到项目组帐上!之前说好的啊,拿了奖就去不醉不归搓一顿!地方我都看好了,老地方,忘忧酒馆啊!”
小苏沉浸在奖金到帐的喜悦里,完全没感受到此刻微妙的气氛。
她自然也看到了温屿,但同样下意识以为这是总部来的关係户,本著技术部大女人热情好客,以及想在新人面前显摆一下项目成功和林栈地位的心態,她很热情招呼道“哎,这位…总部来的朋友?正好赶上!一起啊!”
“林主管请客,庆祝咱们项目获奖,顺便…呃……”她卡壳了一下,看了眼林栈,有眼见的把“庆祝栈姐高升”几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含糊道,“……反正就是团建,人多热闹。”
林栈被再次暴击。
温屿的目光在林栈那张强顏欢笑,几乎要绷不住破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薄唇微启,清冽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询问意味,“林主管?”
林栈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訕訕道,“哈…是啊,温总监…也……一起吧。”
“温总监??”
小苏的声音劈了叉,眼神惊恐地在林栈和温屿之间来回扫射,手里的文件差点没抱稳。
她终於后知后觉看清了林栈脸上表情的寓言。
这哪是什么总部来的朋友,这是空降的大佛啊!
“对…对!温总监!欢迎欢迎!那个团建!必须欢迎新领导!”小苏乾巴巴地挤出几句话,脸上火烧火燎。
技术区更安静了,只剩下键盘敲击声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林栈闭了闭眼。
行,破罐子破摔吧。
林栈开口道,“行了,都愣著干嘛?该干嘛干嘛去,晚上老地方,忘忧酒馆,项目奖金到了,庆祝咱们『指尖乾坤』拿奖!”
“温总监刚来,正好一起热闹热闹,大家互相认识认识!”
她提高了音量,试图把那股笼罩在技术部上空的尷尬和憋屈衝散。
晚上的“忘忧酒馆”人声鼎沸,但技术部这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凝滯。
热腾腾的火锅咕嘟咕嘟冒著泡,烤串香气四溢,啤酒杯碰得叮噹响,但大家的话头总像卡著壳,眼神飘忽,不太敢往主位上的温屿和林栈那边瞟。
温屿依旧坐得笔直,清冷的侧顏在酒馆暖黄的灯光下柔和了些许,但也更显得格格不入。
他安静地吃著面前几样清淡的菜,偶尔在有人敬酒时端起杯子抿一口,动作斯文得不像在喧闹的酒馆。
林栈看在眼里,心里那点邪火又蹭蹭往上冒,但更多的是烦躁。这样下去不行,这庆功宴吃得跟开追悼会似的,憋屈!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