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出院手续,眾人走向电梯。
裴朗对裴砚深道,“砚深,你刚出院,先回老宅住段时间吧,也有人照应。”
华若烟也接话,“是啊砚深,回家住,妈也放心些。”
裴砚深语气没什么波澜,“不用,我回云锦园。”
云锦园,是他和温允瓷住的別墅。
华若烟脸色微变,裴朗也皱了皱眉,“云锦就那几个佣人,恐怕照顾不周……”
裴砚深说,“我习惯住那里。”
他走到了车边,司机拉开车门,他坐了进去。
温允瓷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不该跟上。
“还不上车?”裴砚深降下车窗看向她,眼神疏离,“需要我请你?”
温允瓷抿了抿唇,在眾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拉开另一侧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离医院。
后座空间宽敞,两人各据一边。
裴砚深闭目养神,温允瓷扭头看著窗外,空气里很安静。
许久,裴砚深忽然开口,“听裴憬说,你在裴氏上班?”
温允瓷心口一紧,“是。”
“辞了。”他言简意賅。
温允瓷猛地转头看他,“为什么?”
裴砚深也侧过头,目光平静,“裴太太不需要出去工作。”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裴家的规矩?”温允瓷问。
“有区別吗?”裴砚深反问,“既然嫁给了我,就该清楚自己的位置。”
“裴家不缺你那份薪水,我也不需要一个整天在外奔波的妻子。”
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这不是她认识的裴砚深。
“如果我不辞呢?”
裴砚深说,“你可以试试。”
温允瓷笑了,心里的火蹭得就上来,“裴砚深,你只是失忆,不是被鬼上身了。”
裴砚深眼神冷淡看著她,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地顶回来。
她继续道,“工作我不会辞,我爱干嘛干嘛,至於我们的关係。”
“等你哪天记忆恢復了,我们再谈。”
“现在,”她收回视线,靠著座椅,“你最好少对我指手画脚,不然……”
“不然怎样?”裴砚深接话,语气有点玩味。
他失忆后,看谁都隔著层雾,可奇怪的是,她骂他的时候,他竟然不觉得討厌。
“不然,”温允瓷转头,冲他扯出个假笑,“等你恢復记忆,想起现在这副样子,肠子都得悔青。”
裴砚深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
“我的记忆停留在三年前。”
“三年前,我根本不认识你。”他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一个文件,“但我知道,我们之间是协议结婚。”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温允瓷看著上面的文件,条款清晰,权责分明,像一桩生意。
“包括我们之间的聊天记录。”裴砚深收回手机,“对话都很正常,你匯报工作,我批覆文件。”
“就偶尔几句日常。”
“温允瓷,从现有的证据看,我们的婚姻,並没有多深的感情基础。”
“至少,也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情深义重。”
温允瓷想反驳,可白纸黑字,聊天记录也做不了假。
光靠嘴说没用,她得用他能理解的方式。
“裴砚深。”她开口道,“记忆没了,但身体的习惯性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裴砚深挑眉,“什么意思?”
温允瓷没回答,对司机道,“王叔,把隔板降一下。”
司机应了一声,前后座之间的隔板降下。
后座成了私密的空间。
温允瓷转身跨坐到了裴砚深腿上。
裴砚深身体一僵,眼神警惕,“你干什么?”
温允瓷强吻他。
唇瓣相贴,裴砚深微微瞪大了眼睛,抬起手抵在她肩上,想要推开。
可她的唇又软又甜,带著身上特有的清浅温香。
气息侵染过来,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身体深处被锁住的匣子。
心跳漏了一拍。
原本抵在她肩头准备推开的手顿住。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卷翘睫毛,感受著她生涩固执的亲吻。
既然是她主动的……
那不亲白不亲。
这个念头冒出来,裴砚深眼神一暗,他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吻得又凶又急。
像是压抑了太久,终於找到出口。
唇齿纠缠,呼吸交融,温允瓷原本只是想证明,他的身体记得她。
可当他真的回应时,她反而慌了。
氧气被掠夺,脑子渐渐发晕,她想退开,可裴砚深不让。
他无法忽视的地方,也有了明显的反应,裴砚深对她,没有抵抗力。
吻了不知道多久,裴砚深稍稍退开。
两人气息都有些乱。
温允瓷脸颊緋红,眼睛里蒙著层水汽,气喘吁吁地瞪著他。
“你……”
“我什么?”裴砚深拇指指腹擦过她湿润的唇角,“不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眼尾微微泛红,明显动了情,却强作镇定,见状,温允瓷故意动了一下,“裴砚深。”
“现在,到底是谁该认清自己的位置?”
这一下,裴砚深倒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一个吻而已,也说明不了什么。”
“只能证明,你对我有吸引力。”
“但吸引力和感情,是两回事。”
温允瓷说,“那刚才是谁反应那么大?”
裴砚深:“……”
是他。
————
林芝琳推开门,看见裴憬闭著眼,指尖夹著一支燃到一半的烟。
她走过去,夺过他手里的烟,按灭在菸灰缸里。
“你少抽点。”
裴憬睁开眼,看见是她,又重新闭上,“知道了。”
林芝琳在他对面坐下,“阿憬,我们谈谈。”
裴憬睁开一只眼,“谈什么?”
“你最近是不是跟温允瓷走太近了?”林芝琳盯著他。
“工作需要对接而已。”
林芝琳质问他,“什么工作需要你天天往她办公室跑?需要你吃饭应酬带著她?”
“你想多了,芝琳。”
裴憬说,“我作为小叔子,照顾一下嫂子,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