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书房，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海面上的雾气还没散去，空气湿冷。
    林超把箱子塞进床底，然后去冲了个冷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上午九点。
    龙盾安保总部，会议室。
    李山鸡、陈豹，还有其他几个小队长都到了。
    屋子里烟雾繚绕。
    这帮人正在吹嘘这次在海上怎么跟风浪搏斗。
    “你是没看见，那个浪头比楼还高！
    老板愣是让咱们在颱风眼里放炮仗！”
    李山鸡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那大火箭嗖地一下就上去了，把老天爷都捅了个窟窿！”
    正说著，门推开了。
    林超走了进来。
    屋子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像是触电一样，瞬间把脚收回来，掐灭菸头，站得笔直。
    “老板！”
    整齐划一的吼声震得玻璃嗡嗡响。
    林超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没废话，直接把那两个铝合金箱子提到了桌子上。
    “咔噠。”
    锁扣弹开。
    林超掀开箱盖。
    两排黑色的对讲机静静地躺在海绵里，散发著工业品特有的冷峻气息。
    “这是什么？小对讲机？”
    陈豹好奇地伸著脖子看。
    “这是最新从国外进口的对讲机，效果比以前的好。”
    林超拿起一台，扔给李山鸡。
    李山鸡手忙脚乱地接住。
    入手沉重，磨砂的质感非常防滑。
    “这玩意儿看著像个砖头，能好使吗？”
    “这东西叫龙吟。”
    林超给这玩意儿起了个名字。
    “防水防震防尘。
    最重要的是，它能保你们的命。”
    他指著天线旁边的那个红色盖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看到这个红盖子了吗？”
    林超的郑重地说道。
    “除非你们快死了，或者遇到了解决不了的绝境，否则別碰它。
    “一旦掀开这个盖子，按下里面的按钮。”
    林超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不管你们是在深山老林，还是在茫茫大海。
    我都能知道你们在哪，立刻会派人去救你。”
    大家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在这个连打电话都要找接线员的年代，林超的话听起来简直像是在讲神话故事。
    不管在哪都能找到？
    这怎么可能？
    但看著林超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真的假的？”
    陈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个红盖子。
    “这么神？”
    “你可以现在按一下试试。”林超看著他。
    陈豹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把手缩回来，訕笑著挠头：
    “別別別，老板给的保命符，哪能隨便试。”
    林超也没解释原理。
    只要让他们知道怎么用，这就够了。
    “这五十台，分发给核心骨干。”
    林超定下了规矩。
    “每个小队必须有一台。
    人可以丟，这东西不能丟。
    谁要是把这玩意儿弄丟了，或者是落到了外人手里……”
    林超没有说下去，只是看了李山鸡一眼。
    李山鸡只觉得后背一凉，立刻站直了身体：
    “老板放心！人在机在！
    谁要是敢弄丟，我扒了他的皮！”
    “行了，拿去分吧。”
    林超把箱子推过去。
    看著这帮汉子像领赏一样兴奋地抢著那堆黑色砖头，林超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
    一周后，深夜，陆家村
    海风顺著半开的窗户灌进来，把桌上的菸灰吹得到处都是。
    林超没管那些飞舞的灰烬，眼神望著窗外，暗自思索。
    源源不断带来財富的各种產业，近两千名受过准军事化训练的安保人员，突防能力强大的神龙小队，拥有製造武装船只、装甲车的工厂，领先全球的卫星和和能够精准攻击的无人机。
    不知不觉中，林家已经变成一个庞然大物。
    但这些力量无法真正的施展。
    香江太小，水太浅。
    上面有港英政府压著，旁边有各路老牌家族盯著，再往上走，天花板肉眼可见。
    林超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在一堆图纸下面翻出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有些受潮，边角微微捲起。
    他解开缠绕的白线，抽出里面的文件。
    几张泛黄的纸，盖著印尼西加里曼丹省坤甸市政厅的公章，照片上的林志强留著两撇鬍子，看起来比现在苍老几分。
    姓名：林德义。
    籍贯：坤甸。
    这是半年前让陆家找关係办下来的“真户籍”。
    现在看来，是时候用起来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超仔，还没睡？”
    林志强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碗刚煮好的云吞麵。
    热气腾腾，上面撒了一把葱花。
    “刚忙完。”
    林超把文件往桌边推了推，接过面碗。
    “老豆，坐。”
    林志强拉过椅子坐下，吸溜了一大口麵条，含糊不清地说道：
    “最近码头那边生意不错，陆佑文那小子说还要加船。
    咱们的人手有点紧，我又让陈豹去招了一批人。”
    “人手不够就招，钱不是问题。”
    林超放下筷子，那份文件就摆在两人中间。
    “老豆，还记得这个吗？”
    林志强瞥了一眼，认出了照片上的自己：
    “那个印尼户口？记得。
    陆家办这事挺利索，怎么，那边出岔子了？”
    “没出岔子。”
    林超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我是觉得，咱们该动动这个身份了。”
    林志强放下碗，擦了擦嘴上的油：
    “去印尼？咱们在香江好好的，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听说那边乱得很，土著天天找华人的麻烦。”
    “就是因为乱，才有机会。”
    林超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停在婆罗洲那个巨大的岛屿上。
    “老豆，听说过兰芳公司吗？”
    林志强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听老一辈讲古说过。
    好像是两百年前，客家人在南洋建的一个什么国家，后来被荷兰人灭了。”
    “兰芳大总制。”林超纠正道。
    “亚洲第一个共和国。就在这，西加里曼丹，坤甸。”
    他转过身，看著父亲。
    “那里曾经是我们华人的地盘。
    哪怕现在，坤甸也是华人最多的地方。
    可是现在呢？
    被人欺负，被人抢，连命都保不住。”
    林志强皱起眉头，点了根烟：
    “超仔，你不会是想去当救世主吧？
    咱们是求財，不是去送命。
    那种国家大事，轮不到咱们操心。”
    “不是救世主。”林超笑了笑，“是诸侯。”
    林志强夹烟的手抖了一下，菸灰掉在裤子上，他赶紧拍掉。
    “什么玩意儿？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