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阁,客厅。
空气中瀰漫著顶级的红茶香气,混合著刚刚烤好的司康饼的奶香。
苏云锦和龙雪见正坐在沙发上。
难得的,两位女王没有针锋相对。
她们正在討论如何彻底肢解王家的商业版图,就像是在討论如何切分一块蛋糕。
“物流这块我要了,正好补齐龙家的短板。”龙雪见优雅地端起茶杯,语气势在必得。
“可以。”苏云锦翻看著手中的文件,头也不抬,“那王家在南城的几块地皮归顾氏,我要建新的商业中心。”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上流。
宋沁城跪在一旁的熨衣板前,手里拿著蒸汽熨斗,正在小心翼翼地熨烫著姜默明天要穿的衬衫。
蒸汽升腾,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听著这两个女人谈笑间决定了一个家族的生死,心中只有麻木的恐惧。
这就是豪门。
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就在这时。
“砰!”
大门被推开。
那股原本温馨、充满格调的空气,瞬间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衝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全部僵在了原地。
姜默抱著安吉拉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大衣下摆,沾著几点泥土。
而他怀里的安吉拉,那件可爱的小熊睡衣上,此刻却是斑斑驳驳的血跡。
大片的暗红,在米黄色的布料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她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金色的手术刀。
刀刃上残留的血,顺著刀尖,一滴一滴地落在玄关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上。
“滴答。”
“滴答。”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客厅里,炸雷般响亮。
“天哪!”
苏云锦手里的文件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安吉拉?!姜默?!”
“这是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她顾不上什么女王的仪態,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想要检查安吉拉的伤势。
龙雪见也放下了茶杯,那双凤眸里寒光四射。
她快步走到姜默身边,视线如刀般在两人身上扫视。
“谁干的?”
她的声音很低,却透著一股要杀人的戾气。
“別慌。”
姜默把安吉拉放在沙发上,动作依然是不紧不慢的。
他脱下大衣,隨手扔给一旁早就嚇傻了的佣人。
“不是她的血。”
姜默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丫头玩疯了,溅了一身別人的血。”
別人的血。
这几个字一出,苏云锦和龙雪见都愣了一下。
她们看著安吉拉。
小丫头正坐在沙发上,晃荡著两只小脚,脸上还带著那种天真烂漫的笑容。
只是那张小脸上,还没擦乾净的血跡,让她看起来像个从恐怖片里爬出来的鬼娃娃。
“药箱。”
姜默转过头,看向还跪在熨衣板前的宋沁城。
宋沁城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是……是……”
她扔下熨斗,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冲向储物柜。
她的手抖得像筛糠。
那药箱並不重,可她拿著却像是拿著千钧重担。
只有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她在二楼的窗户边,拿著望远镜,亲眼目睹了公园里发生的一切。
她看到了安吉拉是怎么倒掛在鞦韆上切开那个人的喉咙。
看到了她是怎么像切菜一样切断那些人的手脚。
那种把杀人当成游戏的姿態。
那种面对鲜血时的兴奋。
让她彻底明白了,自己和这个小怪物的差距。
原来……这就是姜默身边的人。
这才是归元阁真正的底色。
全是疯子。
全是怪物。
“主……主人,药箱……”
宋沁城跪在沙发边,把药箱举过头顶。
她不敢抬头看安吉拉,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生怕那把还在滴血的金刀,下一秒就会因为安吉拉觉得“好玩”,而划过她的喉咙。
姜默接过药箱,打开,拿出碘伏和纱布。
“手伸出来。”
安吉拉乖乖地伸出那只颤抖的左手。
刚才那一下爆发,確实伤到了新生的骨骼。
姜默一边给她处理,一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苏姐姐!你看!”
安吉拉没心没肺地举起右手那把金刀,献宝似的递到苏云锦面前。
刀刃上的血跡还没干。
“这个刀真的超级超级好用!”
“切那些坏蛋的喉咙,就像切豆腐一样!一点阻力都没有!”
“咻的一下!他们就叫不出来了!”
苏云锦看著那把还在滴血的“艺术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强烈的生理不適让她脸色发青。
切喉咙……像切豆腐……
这是一个七岁小女孩该说的话吗?
但看著安吉拉那双亮晶晶的、求表扬的眼睛。
苏云锦强忍著噁心,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伸手摸了摸安吉拉的头(特意避开了血跡)。
“是……是吗……”
“那……那真是太好了……”
“我们安吉拉……真棒……”
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夸奖。
这就是姜默养出来的孩子吗?
苏云锦看了一眼正在专心致志给安吉拉包扎的姜默。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相比之下,龙雪见就要冷静得多。
或者说残忍得多。
她没有去管那把刀,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那些人是谁?”
龙雪见抱著双臂,居高临下地看著姜默。
“这种人,不应该还活著。”
姜默正在给安吉拉缠纱布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抬头。
只是用那种极淡的、仿佛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声音,吐出了两个字。
“王家。”
空气瞬间凝固。
龙雪见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比安吉拉手中的刀还要冷。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