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山的暴雪,像是上帝被打翻了的盐罐,疯狂地倾倒著苍白的绝望。
风声掠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如厉鬼哭嚎般的尖锐声响,能见度在这一刻几乎降到了零。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任何现代化的侦查手段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然而,在距离“圣所”修道院三公里的雪松林中。
两道白色的身影,正如同幽灵般趴在深及腰部的积雪里。
姜默穿著一身特製的极地偽装服,呼吸平稳得像是一块顽石。
他的护目镜上不断凝结出冰霜,又被他体表散发出的微弱热量迅速融化。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白茫茫的一片,被无数纵横交错的红色线条所取代。
那是“圣所”外围布置的红外线感应阵列,以及埋在雪层下的震动传感器。
“主人,这里的风好大,吹得人家骨头都疼了。”
安吉拉贴在姜默身侧,压著嗓子说话,裹著点撒娇似的委屈。
她正用一块白色的丝绸,细心地擦拭著手中的手术刀。
那冰冷的锋刃在雪光下,折射出一种令人胆寒的蓝芒。
“疼就忍著。”
姜默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进安吉拉的耳中。
“杀人的时候,血会是热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山巔上那座灯火通明的堡垒。
在这样漆黑、寒冷的夜里,它像是一颗镶嵌在绝壁上的明珠,璀璨却致命。
“裁决者……呵呵。”
姜默扯了扯嘴角,满是讥讽。
刚才他黑进“圣所”的內部监控时,已经看到了那个狂妄的年轻人。
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心,在他眼里,比那些老主教的贪婪还要廉价。
“主人,我们要直接杀进去吗?”
安吉拉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她的手指在雪地上轻轻划动,留下了一个扭曲的笑脸。
“不急。”
姜默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神深邃。
“这地方建在悬崖上,易守难攻,强攻那是傻子干的事。”
他修长的手指在手腕上的战术终端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一幅复杂的建筑三维结构图正在缓慢成型。
那是苏云锦和龙雪见联手,动用了全球最高级別的商业间谍卫星,为他实时测绘出的蓝图。
“云姨和龙雪见那两娘们,这次倒是真捨得下本钱。”
姜默自言自语了一句,眼神落在结构图下方的一条细长管道上。
那是“圣所”的命脉——地热循环系统。
在这海拔四千米、气温低至零下四十度的绝地。
如果没有了地热,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华丽的冰窖。
“安吉拉,看到那个排气口了吗?”
姜默指了指远处雪坡下方一个隱蔽的凸起。
“看到了,主人是要我去炸了它吗?”
安吉拉眼睛一亮。
“不,炸了动静太大。”
姜默缓缓站起身,拍掉了身上的积雪。
他的动作轻盈得像是一片羽毛,在这样没过膝盖的雪地里,竟然没有留下太深的脚印。
“我们要文明一点。”
姜默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支银色的试剂瓶。
那是他利用【神级配药术】,专门为这套循环系统研製的“小礼物”。
一种可以在极低温下迅速凝固、膨胀,且具有极强腐蚀性的高分子聚合物。
“天冷了。”
姜默望著那座亮著灯的修道院,眼神冷硬,半分怜悯也无。
“帮他们把暖气关了吧。”
……
与此同时,“圣所”內部。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裁决者正坐在主位上,享受著顶级厨师烹飪的战斧牛排。
十一位主教分散坐在两侧,面前的食物却动都没动。
他们看著裁决者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屈辱和不安。
“怎么,各位大人的胃口不好?”
裁决者切下一块带血的牛肉,塞进嘴里,细细咀嚼著。
“还是说,你们在担心那个姜默?”
他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指了指窗外。
“这种天气,哪怕是北极熊也得冻死在外面。”
“我的机炮已经锁定了所有入口,只要他敢露头,瞬间就会变成一堆烂肉。”
“可是……万一他从其他地方进来呢?”
一名主教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其他地方?”
裁决者放下刀叉,拿出手帕擦了擦嘴。
“这里是绝壁,除非他会飞。”
“而且,我已经在周围布置了最先进的震动感应器,连一只雪兔跑过,我都能知道它长了几根毛。”
他站起身,走到壁炉旁,感受著那扑面而来的热浪。
“在这里,温暖和安全,是我赐予你们的恩赐。”
“你们只需要乖乖听话,享受这最后的晚宴……”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宴会厅顶端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突然毫无徵兆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著,原本呼呼作响的中央空调出风口,传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嘎吱——”
声音越来越刺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管道里疯狂膨胀。
裁决者的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回事?”
“报告主教大人!地热循环系统的压力正在急速上升!”
一名穿著防护服的工程师惊慌失措地衝进宴会厅,脸色惨白。
“外部管道……被堵住了!”
“堵住了?怎么可能!”
裁决者猛地转过身,眼神狠戾。
“那是特种合金管道,还有防冻液循环,怎么可能被堵住!”
“不知道……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凝固了……”
工程师的声音在颤抖。
“而且……压力已经超过了临界值,如果我们不关闭系统,整个循环泵房都会炸掉!”
裁决者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就在这时,宴会厅內的温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原本暖融融的空气,很快就被地底钻上来的寒气浸得冰凉。
那些老主教们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长袍,牙齿开始咯咯作响。
“该死!”
裁决者一脚踢翻了身旁的椅子。
“派『雪地幽灵』小队出去查看!立刻!”
“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捣鬼!”
他死死盯著窗外那片漆黑的暴雪。
心底猛地冒起一阵不安。
那个男人……难道真的已经到了?
不,这不可能!
在这样的暴雪中,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接近那条管道!
除非……他真的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