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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药膏与阳春麵,女王的膝盖软了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
    笑声戛然而止。
    母女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顾清影慌乱地整理著凌乱的头髮,苏云锦则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试图找回一点作为董事长的仪態。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是徒劳的。
    姜默走了下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棉质居家服,宽鬆舒適,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头髮还是湿的,显然刚洗过澡,散发著一股清冽的沐浴露香气。
    神清气爽。
    和楼下这两个浑身散发著汗臭和消毒水味的女人,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姜默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环视了一圈大厅。
    他的目光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扫过每一块地砖,每一个角落。
    苏云锦屏住了呼吸。
    她的手心在出汗,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这种紧张感,比她当年第一次面对董事会的质询还要强烈百倍。
    她在等待判决。
    等待这个男人的验收。
    姜默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通往后院的那扇门上。
    那里,安吉拉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的后续。
    三十二个尸袋,已经被妥善地“消化”了。
    “还不错。”
    姜默收回目光,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语气平淡,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但这三个字听在苏云锦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籟。
    她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过关了。
    她竟然因为通过了一个司机的卫生检查,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
    姜默迈步走下楼梯,径直走到苏云锦面前。
    那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她鼻端的消毒水味。
    “手伸出来。”
    姜默命令道。
    苏云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了双手。
    那双手惨不忍睹。
    原本保养得如同羊脂白玉般的皮肤,此刻发白、起皱,指尖还有几处细小的划痕,那是被骨渣划破的。
    姜默看著那双手,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嘖。”
    他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音节。
    隨后,手腕一翻。
    一支银白色的药膏管,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接著。”
    苏云锦手忙脚乱地接住。
    药膏管是金属质地的,带著一丝凉意。
    上面没有任何標籤,只有一个手写的“姜”字。
    “擦擦手。”
    姜默的声音依旧冷淡,转身走向厨房。
    “別把那双签字的手毁了,以后还要给我赚钱。”
    苏云锦握著那支药膏,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只是一支药膏。
    甚至可能连个正规的生產批號都没有。
    比起她平时用的那些几万块一瓶的顶级护手霜,这东西简直廉价得可笑。
    可是。
    当那冰凉的金属管壁贴在手心时。
    一股滚烫的热流,却瞬间涌遍了她的全身。
    这是一种奖励。
    是主人对听话的僕人,给予的一点点恩赐。
    “谢谢……”
    苏云锦的声音细若蚊蝇。
    她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挤出一点透明的膏体,涂抹在刺痛的指尖上。
    清凉。
    那股钻心的刺痛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感。
    更让她感到战慄的是。
    这种被“赏赐”的感觉,竟然让她產生了一种巨大的、扭曲的满足感。
    这比她谈成几百亿的项目,比她在富豪榜上的排名上升,还要让她心跳加速。
    “妈……我也要。”
    顾清影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著那支药膏,眼神里满是羡慕。
    “给你。”
    苏云锦大方地挤了一点给女儿,但隨后立刻將药膏盖好,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仿佛那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厨房里传来了水烧开的声音。
    还有切葱花的“篤篤”声。
    那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声音,在这个刚刚经歷过杀戮和清洗的早晨,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温馨。
    几分钟后。
    姜默端著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两碗面。
    最简单的阳春麵。
    清澈的汤底,细白的龙鬚麵,上面漂浮著几点翠绿的葱花,还有一勺猪油化开后的金黄色油花。
    没有任何昂贵的配料。
    连个荷包蛋都没有。
    “吃吧。”
    姜默把面放在茶几上,自己则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吃完去洗个澡,身上臭死了。”
    顾清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也不管什么淑女形象,直接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呼嚕呼嚕——”
    滚烫的麵条滑进胃里,那种温暖的感觉,瞬间驱散了一夜的寒冷和恐惧。
    “好次……呜呜……太好次了……”
    顾清影嘴里塞满了麵条,含糊不清地说道。
    眼泪掉进碗里,她也不在乎。
    她发誓,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比米其林三星好吃一万倍。
    苏云锦端起碗。
    她的动作要斯文一些,但手却在微微颤抖。
    她喝了一口汤。
    鲜。
    猪油的香气混合著葱花,在舌尖炸开。
    这种最朴实、最廉价的味道,却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抚平了她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
    她抬起头,看著坐在对面抽菸的姜默。
    烟雾繚绕中,他的侧脸冷峻而迷人。
    他刚刚杀了人。
    刚刚逼著她们处理了尸体。
    现在,他又给她们煮了一碗麵。
    魔鬼与神明。
    暴君与家长。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姜默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苏云锦一边吃麵,一边看著姜默。
    她突然意识到。
    那个遵纪守法、在这个社会规则里活得小心翼翼的苏云锦,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
    隨著那碗麵条下肚。
    一种新的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滋生。
    那是对力量的崇拜。
    是对这种在刀尖上跳舞、视规则如无物的生活的迷恋。
    更可怕的是。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享受这种被他支配的感觉。
    这种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做决定,只需要听从命令,然后获得“奖励”的感觉。
    太轻鬆了。
    也太……刺激了。
    “姜默。”
    苏云锦放下面碗,连汤都喝得乾乾净净。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脸颊因为热气(或者是某种兴奋)而泛红。
    “那个……安吉拉呢?”
    “她不吃吗?”
    这是一种试探。
    更是一种隱秘的、想要融入这个“圈子”的渴望。
    姜默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她不吃这种东西。”
    “她去睡觉了。”
    “还有。”
    姜默掐灭了菸头,站起身。
    那种压迫感再次袭来。
    “吃完了就把碗洗了。”
    “別指望我伺候你们。”
    说完,他转身上楼。
    苏云锦看著他的背影,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抹温顺的笑容。
    “好的。”
    她轻声应道。
    就像是一个最称职的小妻子,在回应丈夫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