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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餐桌下的谎言,少女嗅到了罪恶的香气
    归元阁的正厅,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长桌旁,气氛诡异得像是一场正在进行中的默剧。
    阳光从挑高的落地窗斜切进来,把空气中那最后一点浮尘照得纤毫毕现。
    姜默坐在主位。
    他换了一身乾爽的深灰色居家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锁骨。
    那双拿筷子的手修长有力,完全看不出半个小时前这双手还曾因为剧痛而痉挛,也看不出就在刚刚,这双手是如何强势地掌控著局势。
    他吃得很香。
    顾子轩特意送来的那锅极品红参粥,此刻正冒著裊裊热气。
    姜默一勺接一勺地送进嘴里,神色坦然,甚至带著几分大病初癒后的慵懒与饜足。
    那种鬆弛感,仿佛刚才院子里的修罗场根本没有发生过。
    仿佛那场关於“谁在浴室里”的爭夺战,只是这群无聊有钱人的臆想。
    坐在他左手边的苏云锦,却远没有这份定力。
    她已经换回了那套备用的黑色职业套装,prada的剪裁依旧完美地勾勒出她身为集团董事长的威严身段。
    头髮也重新盘了上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那对价值不菲的珍珠耳环。
    看起来,她又是那个无坚不摧的苏董了。
    如果不看她的手。
    苏云锦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那是她用来提神、也是用来掩饰內心慌乱的道具。
    但这只平日里签署百亿合同时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发生著极其细微、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颤抖。
    那是体力被透支到极限后的生理性反应。
    每一次抬手,肌肉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提醒著她刚才在那个狭小的浴室里,到底经歷了怎样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洗礼”。
    “默哥,这粥怎么样?这可是长白山的一等参!”
    顾子轩那个没心没肺的,完全读不懂空气。
    他正一脸諂媚地给姜默夹著小菜,嘴里还滔滔不绝。
    “我跟你说,刚才嚇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妈为了救你真牺牲了什么呢,原来是物理降温啊!”
    “我就说嘛,我妈这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女强人,怎么可能……嘿嘿。”
    “不过默哥你这身体素质是真牛逼,肋骨断了还能站得这么直,换我早躺icu了!”
    顾子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地抽在他亲妈和亲妹妹的神经上。
    苏云锦的脸色微微一僵,端著咖啡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些。
    咖啡液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差点洒出来。
    “吃你的饭。”
    苏云锦冷冷地呵斥了一句,声音虽然恢復了些许冷硬,但仔细听去,那声线里却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沙哑。
    那是嗓子被过度使用后的疲惫。
    甚至是某种激烈喊叫后的撕裂感。
    坐在苏云锦对面的顾清影,一直没有说话。
    她面前盘子里的那块法式吐司,已经被她用刀叉切得支离破碎,像是遭到了什么酷刑。
    她一口也吃不下。
    某种直觉带来的反胃感,正从她的胃部直衝天灵盖。
    顾清影抬起眼皮,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像是一台高精度的显微镜,死死地锁定了对面的母亲。
    太假了。
    一切都太假了。
    什么物理降温,什么为了救人。
    如果只是单纯的救人,为什么母亲的脸上会有一种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春色?
    是的,春色。
    哪怕苏云锦已经用粉底遮盖过了,但那种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红润,那种眼角眉梢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嫵媚与水润。
    根本不是任何化妆品能堆砌出来的。
    那是一个成熟女人,在被极致地滋润、彻底地打开之后,才会有的容光焕发。
    这种光泽,刺痛了顾清影的眼。
    而更让她感到窒息的,是味道。
    隨著空调风向的流动,一股极其幽微、却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正从苏云锦的身上飘过来,钻进顾清影的鼻腔。
    那不是苏云锦惯用的清冷晚香玉香水。
    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私密、更加令人脸红心跳的混合气味。
    那是……
    深海龙涎木燃烧殆尽后特有的苦涩药香。
    混合著顶级沉香沐浴露的冷冽。
    而在这些味道的最底层,还压著一股子甜腻的、湿热的、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腥气。
    顾清影对这种味道並不陌生。
    她在各种限制级的小说里读到过,也在那些富二代的荒唐派对上,从那些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男男女女身上闻到过。
    那是事后的味道。
    是罪恶的香气。
    “啪。”
    顾清影手里的银叉重重地磕在瓷盘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这一声,让原本只有咀嚼声和顾子轩废话声的餐厅,瞬间陷入了死寂。
    苏云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撞进女儿那双充满了审视、怀疑,甚至带著一丝怨毒的眼睛里。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正在行窃的小偷。
    “清影,怎么了?”
    苏云锦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不合胃口吗?”
    顾清影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越过餐桌,落在了苏云锦的耳后。
    那里,有一缕碎发没有盘上去,垂落下来,堪堪遮住了一小块皮肤。
    但在顾清影那个刁钻的角度,她看清了。
    在那块皮肤上,有一点尚未擦乾净的、泛著亮光的油渍。
    那是精油。
    也是刚才姜默手上那种黑色药油的残留。
    物理降温需要用到这种精油吗?
    需要用到耳朵后面这种极其敏感、极其私密的位置吗?
    轰——
    顾清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所有的谎言,在这点油渍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
    刚才在院子里,竟然还真的信了姜默那套鬼话,甚至还因为误会了他们而感到愧疚!
    噁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噁心感,混合著被欺骗的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到令人发狂的嫉妒,瞬间淹没了她。
    “我吃饱了。”
    顾清影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极其刺耳的长音,像是某种撕裂的尖叫。
    苏云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手里的咖啡终於还是洒了出来,溅了几滴在洁白的桌布上。
    像极了某种无法掩盖的污点。
    “清影?”
    苏云锦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脸色很难看。”
    “是吗?”
    顾清影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的母亲,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
    “可能是刚才被嚇到了吧。”
    她特意加重了那个嚇字,眼神意有所指地在苏云锦的领口和姜默的脸上来回扫视。
    “胃里有点翻江倒海,想吐。”
    “你们慢吃。”
    说完,她根本不给苏云锦再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
    她的步子很快,很急,带著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更带著一种要去揭开真相的决绝。
    她没有走向正厅自带的洗手间。
    而是直接穿过了迴廊,朝著那个刚刚关闭的禁地——
    庭院里的独立实验室走去。
    姜默拿著勺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那双原本慵懒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寒芒。
    这丫头。
    倒是比她那个蠢哥哥敏锐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