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抗力”。
    会客室內的空气仿佛被抽乾，压抑得令人窒息。
    柳时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危险的低气压。
    坐在他对面的李秀满，將他神情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
    这位纵横半岛娱乐圈的教父，非但没有因为柳时勛的敌意而感到不快，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更为浓厚的认可。
    他喜欢有爪牙的年轻人，因为那代表著野心和能力，温顺的绵羊是没办法在这个残酷的行业里活下去的。
    “柳导演。”李秀满主动打破了这令人不安的沉默，他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亲手推到了柳时勛和崔镇宇的面前。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强硬，甚至有些不讲道理。”李秀满把姿態放得极低。
    “但请相信我，也请相信sm的诚意，我们不是来掠夺的，而是来合作的，是来为《kingdom》这艘巨轮保驾护航的。”
    柳时勛只是垂眸瞥了一眼文件，封页上有个標誌，两头金色的凤凰环绕著一朵木槿花。
    这代表著清佤台。
    而崔镇宇则自然地拿了起来，他翻阅著，仅仅看了几页，他的脸上就露出了动容。
    李秀满的声音適时响起：“首先，对於 netflix来说，景福宫的拍摄许可，想必让你们费了不少心吧？
    “只要我们达成合作，我可以保证，《kingdom》的所有审批一路绿灯。”
    “不仅如此，未来 netflix在半岛的任何项目，只要涉及到需要与机关部门沟通的环节，sm都可以作为你们的快速通道。”
    李秀满轻描淡写地说道。
    “其次，是宣传与推广，柳导演的作品固然优秀，但目前半岛的收视习惯还是以tv为主，想让这部剧在短时间內最大范围地触及到本土观眾，还是颇为困难的。”
    “而sm可以为《kingdom》量身定製一套史无前例的推广方案，从三大电视台的黄金综艺档期，到 naver、daum的首页头条，再到覆盖全国所有主要城市的线下gg牌...”
    “我们甚至可以让旗下的所有艺人，从exo、super junior到少女时代，都成为《kingdom》的自来水，利用他们庞大的粉丝基础，为这部剧进行饱和式宣传。”
    “崔社长，请试想一下，当这个国家的半数偶像都在为同一部剧站台时，那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柳时勛不禁想到了jyp，李秀满给出的宣发方案与朴振英倒是大同小异。
    但更重要的是第一条，对於初来乍到的网飞而言，这无疑是份难以拒绝的大礼。
    “当然，合作是双向的。”李秀满的目光转向了窗外，仿佛在眺望未来，“sm也需要 netflix提供支持，將我们的艺人、我们的音乐、我们的故事，更直接地送到欧美观眾面前。”
    “我们不想再仅仅是作为『k-pop』这种亚文化符號存在，我们想成为像迪士尼一样的全球性內容供应商。”
    “我们可以与 netflix共同开发针对国际市场的综艺、真人秀、纪录片...这，才是真正的双贏。”
    崔镇宇合上文件，郑重地点了点头：“李总监，我个人完全认可这份协议的诚意和价值。”
    李秀满看向依旧沉默不语的柳时勛，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嘆息，语气中充满了过来人的无奈与感慨。
    “柳导演，我知道你心有不悦，你不想让自己的创作，被一些乱七八糟的因素给干扰。”李秀满的眼神格外真挚。
    “但你必须明白，在某些更高的人眼中。”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点到即止的神秘。
    “你柳时勛，已经不仅仅是你自己了，你是从好莱坞归来的文化英雄，你的《kingdom》也不再只是一部剧。”
    “它是半岛影视向世界发起衝击的號角，上面的人当然希望看到这部剧的成功，但更希望看到这次成功有『自己人』的深度参与。”
    他指了指崔镇宇，又指了指自己，最后目光落回到柳时勛身上：
    “netflix毕竟不是本土企业，这部剧从平台到导演，好莱坞的色彩都太浓了。”
    “所以，才必须要找家本地公司进来，分一杯羹，也担一份责，这样，才勉强算得上名正言顺。”
    “至於我本人，其实完全无意插手柳导演的创作。”
    柳时勛终於抬起头，儘可能礼貌地说道：
    “所以，李总监，关於这部剧，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真的很尊重柳导演的才华，所以我不会对这部剧的剧本、拍摄、剪辑等等事项提出任何干涉。”
    李秀满竖起两根手指：“我的要求是，由我本人出任这部剧的名誉监製，当然，只是名誉上的。”
    “同时，这部剧的大女主一角，必须由我们sm旗下的演员来出演，具体是谁，可以任由柳导演选择。”
    意料之中的答案。
    柳时勛听到这句话，反而笑了起来。
    “大女主？”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李总监，我很想知道，贵公司真的能找的出这样一位顶级女演员吗？”
    面对这近乎羞辱的质问，李秀满的脸上也闪过一丝绷不住的尷尬。
    但他毕竟是李秀满，只是片刻的失態后，他便恢復了从容，甚至还带著几分自嘲。
    “柳导演，你的顾虑我完全理解，说实话，我要回答说有，那就真的有点厚顏无耻了。”李秀满坦诚得不可思议。
    “目前的sm在演员储备上確实还只是初步阶段，树苗还未长成。”
    “但我相信柳导演的能力啊！华国有句古话，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一块璞玉在庸人手上是石头，放到柳导演这样的顶级工匠手里，定然能绽放出绝世的光彩。”
    “毕竟，柳导演不是已经邀请了krystal出演吗？”
    柳时勛的呼吸猛地一滯。
    李秀满像是没有看到他的反应，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看允儿就不错嘛，之前柳导演来访sm时不是就对允儿表示过高度认可吗？”
    “论演技，论资歷，现在的krystal，应该离允儿都相去甚远吧？”
    “既然柳导演能看到krystal身上的潜力，那我相信，允儿身上的闪光点一样能被挖掘。”
    柳时勛缓地靠在椅背上，他算是哑口无言了。
    因为李秀满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片刻过后，他语调有些无力地问道：
    “看来，我似乎是没法拒绝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