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既白转身，视线落在了跟在沈没槑身边的白玉瓷身上，然后神色自然的看向沈没槑道，“祝老师刚刚来过了，你放在草丛里的凳子帮你拿回寢室了，祝老师让你回寢室休息，不用去操场看电影了。”
    陆弋野咳了咳，昏暗的天色掩盖住了他微红的脸，他跟著说道，“你......你大號上完了？”
    沈没槑：......
    白玉瓷：......？
    褚既白：这就是你说的“知道了”？你觉得你很幽默吗？
    陆弋野自我感觉良好，且自认为很贴心的帮沈没槑找好了“理由”。
    ......
    女孩子的友谊很简单，你说我的裙子好看，我说你的发绳好看，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沈没槑和白玉瓷也渐渐有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小秘密”，比如沈没槑突然起身快走几步，然后再回来问白玉瓷“有没有？”
    白玉瓷通常都会get到她的意思，沈没槑是想让她看看裤子有没有被例假弄脏。
    再比如女孩子之间借卫生巾是不需要还的，今天你突然来了例假我借你，过几天我也来了例假你也能借我。
    两个女孩子眼看著慢慢亲密了起来，作为同桌兼青梅竹马的陆弋野却不乐意了，他酸溜溜的道，“没槑有了新朋友，看不上我们了。那句话叫做什么来著，但见新人笑，未闻旧人哭。”
    原为善见不得他矫揉造作、咬文嚼字的样子，便嫌弃道，“没槑今早不还分你大枣吃吗？矫情什么？”
    陆弋野自己说不清他这没来由的情绪，酸溜溜的吃醋？像，却也不太像。和当初知道阿白有其他小伙伴一样的嫉妒和独占欲？差不多，但也不完全是。
    褚既白看他这么纠结的样子，便一语道破道，“你只是不能接受没槑变成了你陌生的样子。”
    陆弋野听言愣在了原地，好像......是啊。
    就算他不断的告诉自己，沈没槑还是那个沈没槑，但身体的变化，还有因为性別而產生的隱形屏障都在告诉他，他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了。
    换句话说，他不仅要把沈没槑当成朋友，还要把她当成女生。
    从前，陆弋野大大咧咧的性格確实没把沈没槑当成女的，大家一起在破麵包车里午睡，一起游泳嬉戏，他能吃沈没槑吃过的雪糕......
    但现在不行了，他们要有距离感了，他也不可以再假装无事了，现实在督促他成长。
    此时的陆弋野突然想到一句话，成长的代价就是失去。
    也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悲观了，原为善忍不住道，“也不用这样，没槑还是没槑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瞬间带来的衝击，带给陆弋野的震撼和心伤太大了。
    原为善和褚既白早熟，早在几年前，他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们慢慢的去消化，慢慢的去琢磨、去摸索和身为女孩子的沈没槑新的相处方式。
    但陆弋野却是一下子知道的，如同泄洪一般，威力太大可他却不得不去適应，他的笑有些苦涩难看，“透过表象看本质，没槑本来就没变啊。”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褚既白鬆了口气道。
    自那之后，有些事情在暗处悄然变化了，比如陆弋野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了，他学会了先思考后开口，也学会了细心观察后再出手。
    每个月的那几天，沈没槑发现她桌上水杯里的水是热的，且从未变冷过。明明她刚刚喝完了，保温杯却又出现了热水，而身边的陆弋野却不见了踪影。
    陆弋野好像是顿悟了一般，成绩开始突飞猛进了。
    连陆藏锋都觉得奇怪，陆弋野却很严肃的道，“因为要升学考了。”
    是了，继六年之后，又要升学考了，这次是小升初。
    顾湘灵笑称，这是来到了她的地盘。
    四个孩子想去当然是a中，去年，顾湘灵卸任政教处主任，升任教务处主任，在职级上並没有太大改变，就是活儿变多了，学校纪律这一块还有教学工作这一块都是她来负责的。
    顾湘灵以行政工作繁忙为由拒绝了当班主任，她还是教语文，褚既白希望妈妈能成为他的语文老师。
    顾湘灵没拒绝，只说去试试看吧。
    虽说自己的孩子在自己教的班上，这听上去好像有些不太好，但顾湘灵並不在乎，首先她只是任课老师，並不是班主任。其次，她就阿白一个孩子，想教就教了，她的孩子她还不能宠著吗。
    “你也要考a中吗？”沈没槑问白玉瓷。
    “当然了。”白玉瓷点了点头，谁不想考a中呢，上了a中，一本线就有保障了，她自詡成绩还不错，她文科挺好的，不出意外的话努努力应该能上。
    “阿白哥哥的妈妈是a中的老师，如果咱们能考上的话，我想要咱们在同一个班。”沈没槑拉著白玉瓷的手笑著道。
    白玉瓷的反应有些慢，沈没槑的手有些冰凉，但白玉瓷却喜欢被她拉手，拉手好像成为了证明她们友谊的標誌性动作了，良久，她才慢吞吞的道，“我也是。”
    两个女孩子坐在主席台边缘，脚一晃一晃的，清风拂过娇嫩的脸庞，吹起白玉瓷的髮丝，沈没槑梳的是高马尾，她爸爸给她梳的。远处是褚既白他们三人在打球。
    “你好瘦啊。”白玉瓷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话，每个人青春期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变胖，青春期孩子的胃就像个无底洞，怎么吃都吃不饱。可白玉瓷却觉得沈没槑虽然也胖了点，但还是没她胖。
    白玉瓷確实要比沈没槑要圆润些，可沈没槑却没有贬低她，“但是你的皮肤比我好啊，你看我青春期都冒痘痘了，我忌口了还冒痘。可你的皮肤就很好啊，又滑又白，不用忌口都没有痘痘。”
    白玉瓷的皮肤確实好，莹润白亮，还不是惨白，是健康的白里透粉。白玉瓷，人如其名，像瓷器一样圆润，也像瓷器一样莹白。
    大部分的女孩子都不喜欢打篮球，这样的差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开始区分別变化的。也难怪陆弋野会不適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