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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条命不值60?
    陈丰心里疑惑不解,待询问何老三后,才得知原来他是想把六子拆了重新装药,但老何媳妇却不小心將独头弹泡水了,然后他才把两种弹扔到拉匣里,本想著等有空了再收拾,哪成想被孙德柱一窝端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命!
    因为诸多巧合造成孙德柱在前世命丧熊口,如今陈丰恰好重生才救了他命,否则孙有財又要经歷一遍丧子之痛。
    孙有財和陈树林之间的爱恨情仇且不多说,误会解除之后,两人的交谈明显好了很多,但要想回到从前,那还得喝顿酒才能释然。
    此刻已是晌午,五人卯足劲將黑瞎子拽到喇叭山下,便在原地歇了会。
    孙有財掐著烟问道:“大丰,你是想把熊肉送到县里大集卖吧?那我回去给你找车啊?”
    陈树林紧皱眉头,歪著嘴说:“送到大集就没有抓投机倒把的么?太冒险了,整回去挨家挨户分了吧。”
    陈丰闻言当即拒绝:“我就是扔了也不给他们分!知道今个张大嘴咋说秀云、咋嚼咱家舌根子的么?”
    隨即,他便將张大嘴三人嚼舌根子的话重复一遍。
    陈树林被气的破口大骂:“这仨臭娘们!平常瞅她们家挺困难的,本来是好心……原来外头说咱家那些烂腚眼的话都是她们传的,杂艹的!往后再让她们拿咱家一根毛,我就不姓陈,一群忘恩负义的狗篮子。”
    何老三附和道:“二哥,你这刀子嘴豆腐心是最容易得罪人的,明明是好心眼,但跟旁人嘮嗑却……”
    陈树林转头瞪眼:“我就这样!再说我是豆腐心么?我是正八经黑心肠!你別老夸我。”
    “哈哈哈……”眾人捧腹大笑。
    孙有財扔掉菸头,指著黑瞎子说:“再往道边拽一軲轆吧。”
    隨即,五人再次抓住绳子,相当费劲的將黑瞎子拽到窄路边。
    陈丰直起腰说:“割点肉,咱们几家先分点,剩下的肉都拉县城去,否则放一宿就坏了。”
    这也是跑山人不愿在春夏秋打牲口的原因,天气热、牲口肉存不住。
    陈丰使侵刀先砍熊掌,然后將熊皮扒下来,再从熊腹部割肉,每条肉的重量都差不多,大概割了百来斤。
    “柱子在这等著吧,刀枪给你留下。”
    孙德柱眨两下眼睛,似乎读懂了陈丰的意思,应该是怕他回家挨第二遍揍,所以才让他在此等候。
    孙有財点个头没强行將他拽走,“你別胡乱跑,再瞎嘚瑟腿给你打折!”
    “知道!你们就放心吧,我老稳当啦。”
    陈丰一笑,將两个掌掛在腰上,抓起30多斤肥肉扛在肩膀上。
    而何、陈、孙也都扛了20多斤有肥有瘦的肉。
    大步流星的往前走,陈丰扭头扫了眼陈树林,见他闷著头便说:“爸,我想去找小寡妇买他对象留下的那颗双管猎,你给我借点……”
    没等他说完话,陈树林便定身回头,道:“老孙,你兜里有50块钱么?借我使使。”
    孙有財怔了怔,一点头:“等到家让秀芹给你拿,干啥使啊?”
    “你管那么多干啥,借不借?”
    “你跟我借钱,我问问咋啦?”
    陈树林胸有成竹道:“那我不朝你借,老何……”
    “二哥,我真掏不出来,你要说十块八块还行。”
    瞅著老哥仨逗闷子,陈丰笑了笑如实告知,听说是要买枪,孙有財自然没二话。
    只是嘱咐道:“那小寡妇可不是啥好玩应,你去的时候最好领个人。”
    何老三说:“我跟大丰去,还能谈谈价,就说我买,咋样?”
    “行啊!何叔,那就麻烦你了。”
    “客套啥,这些年咱没经常搁一块,你跟我都生分了,你小前儿没少骑我脖颈子撒尿。”
    陈丰大笑:“哈哈哈,这事不能忘,我还记著孙叔给我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了呢。”
    孙有財抿嘴笑说:“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了,现在一寻思也挺有意思的。”
    走到屯西口,便在此分別,街道上空空荡荡並没瞅见人。
    老陈家屋里也没人,只把熊掌和熊肉扔到大盆中,蒯了两舀子水泡上。
    然后陈丰铁壳暖壶里的水倒在小钵里,將熊胆烫了两遍,胆囊受热收缩,便使铁丝掛在了西屋房梁。
    他和陈树林都换了身乾净衣裳,因扛熊肉时肩膀沾了许多血,闻著有一股腥味。
    將大板斧简单处理过后,把它扔进了下屋,隨后父子穿戴整齐去了老孙家。
    他家里大队不远,就在粮库前街。
    这一路遇到不少人,有人与其搭话,陈丰也只是点个头,並未过多交谈。
    而陈树林也知道这些人爱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脸上虽是笑盈盈的,但心里却將他们骂了个遍。
    来到老孙家,孙有財正在房檐下洗头髮,见陈家父子没打招呼就进了门,当即咧嘴一笑,朝著屋內吆喝。
    “秀芹啊,二哥来了!赶紧出来迎迎啊,要不然又该挑理了。”
    陈树林撇嘴:“呵,我是客唄,那你给我磕两个。”
    孙有財的媳妇孟秀芹著急忙慌的用抹布擦了擦手,便迈著大步窜出屋门。
    见到陈树林、陈丰相当热情,很明显她知道了孙德柱被陈丰所救,孙有財和陈树林也重归於好了。
    “二哥!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我都想你了。”
    若是旁人在场,必定以为孟秀芹与陈树林之间有啥事呢,但他俩之间相当清白。
    孟秀芹就是个爱跟熟人开玩笑的性格,而且口齿伶俐,善於交谈。
    “有些日子?我都五六年没来了,还说想我呢,那你咋不去找我呢?”
    孟秀芹瞪著孙有財:“老孙不让唄!这老犊子一点都不懂事。”
    “你懂事?你不也骂二哥小肚鸡肠么。”
    “放屁!我是说二哥小心眼……大丰,你快坐,婶儿嘮嗑就这样,你別害怕嗷。”
    陈丰笑道:“我知道,婶儿,你们都是从小一块玩到大的,有啥玩笑不能开啊?”
    “嗯呢,今个婶儿得谢谢你,不仅救了我儿子,还让他们老哥俩重归於好了,这可是双喜临门,天大的好事啊。”
    “是得谢谢大丰,你去屋里拿钱啊,大丰等著使唤呢。”
    “早都预备好了。”
    孟秀芹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最大面额是5块,剩下的是1毛、5毛。
    还有许多1分、2分硬幣,全都包在一条碎布中。
    “大丰,这里边拢共是六十块钱,你数数。”
    陈树林见陈丰接下钱,补充道:“这钱是借的,啥时候有啥时候还。”
    “还啥还,我儿子一条命还不值60块钱吶?”
    陈树林皱眉:“你要这样的话,我让他把钱扔下,我们爷俩转身就走了。”
    “得得得……我可不跟你犟,那你乐意啥前儿还都行,不还我也不要。等一会我就去找二嫂,我们姐俩因为你们之间的破事,这都多少年没嘮过知心嗑了。”
    孙有財套了件外衣走出门:“去吧,晚间二哥二嫂都搁这吃,我一会让卫东去县里买点菜,再买几瓶好酒。”
    卫东,全名叫张卫东,老孙家二闺女孙玉玲的对象,他家和陈丰大姐的婆家在一个屯儿,都住在闸门屯。
    这张卫东当兵回来,便担任了民兵副排长,负责日常训练和紧急救援,同时在秋收季节帮忙开车给县里送公粮。
    陈丰坐在板凳上听著他们仨嘮嗑,等了没多久,何老三和一个年轻人就进门了。
    “卫东,这是你二大爷,你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