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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有她一个人烂在泥里就够了
    当天夜里,池薇就发起了高烧。
    意识朦朧,浑浑噩噩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夜。
    味道古怪的香薰,漆黑不见五指的房间,以及男人的喘息声。
    浑身都好像被一种黏腻的噁心感笼罩。
    这样的感觉好像化作了泥潭,拉扯著她,想要让她溺毙其中,她拼了命的想把眼睛睁开,想要从梦里挣脱。
    可偏偏眼皮就像是粘在了一起一样,让她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
    耳边好像迴荡著敲门声,还有刘婶担忧的声音:“池小姐,池小姐,你醒了吗,时少来了,说有事要见你。”
    敲门声一声接著一声。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仿佛透出了些许光亮。
    黑暗里渐渐地透出模糊的光影。
    池薇也终於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不是那个让她陷入噩梦的酒店。
    这里是她的臥室,是她的家。
    脑袋还昏昏沉沉的,额头更是滚烫无比。
    但现在池薇已经无暇去顾及这些。
    她强撑著精神起身,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时焕。
    清晨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肩膀上,衬得他本就优越的五官,愈发精致,精致到让人移不开眼,就像是天神掉落人间的完美雕塑。
    池薇站在门口,站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在和时焕目光对上的时候,她眼睛稍微有些躲闪。
    她想到了时焕的表白,也想到了自己被矇骗的过往。
    本就不相配,现在更是不可能了,那就正好借著今日和时焕说清楚好了。
    “刺蝟小姐,我有那么好看吗,竟让你看得入了迷?”时焕眨了眨眼睛,声音又是轻挑玩味。
    “时少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池薇问。
    即便她没有看时间,但见现在知朗还没有醒来,就知道这会儿一定很早。
    知朗有自己的生物钟,一般早上八点左右他就醒了。
    时焕说:“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池薇,总不能因为我和你表白,你就连我的人都不用了吧?
    那些人都是我特地从国外请来的专家,对伯母的病有帮助,你昨夜忽然把人赶走…”
    “时少,我以为我做得够明显了,你又何必再过来自討没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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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那天的话让我觉得很尷尬,所以我们还是当不认识吧。”池薇道。
    比起严景衡找来的人,池薇自然也觉得时焕的人更为靠谱。
    可她没得选。
    她不能让知朗的事暴露,她暂时就只能听严景衡的。
    池薇的態度前后转变太快了。
    时焕察觉出了些许异常,他起身上前两步,朝著池薇走来,他先看到的是池薇那张泛著潮红,明显不太正常的脸色,还有红肿的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眼里闪过了些许担忧,她抬起手来,就探向了池薇的额头。
    池薇伸手挡住了他:“时少,请自重,我是有夫之妇,时少以后还是离我远一些得好,免得损了您的名声。”
    “池薇!你觉得我是在乎这些的人吗?
    什么有夫之妇,反正马上就离婚了,池薇,你少拿这种理由来搪塞我,说吧,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时焕道。
    “我能有什么事啊?就是之前和严景衡闹彆扭,说了点不该说的话,现在我们已经和好了,离婚也就不可能了,这样时少应该听懂了吧。
    作为一个异性,又刚向我表白过,为了不让我老公误会,我当然要和你撇清关係,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刘婶,以后如果他再来,也不要再给他开门了。”池薇说。
    池薇前后態度转变巨大,时焕目光定定地看著她,就连刘婶眼里都流露出了几分惊讶。
    昨天池薇回来的时候就不太对劲,是阮宜春一路將她扶进臥室的,还特地嘱咐了她们不能打扰。
    就算没有人说什么,哪怕刘婶也意识到,昨天肯定发生了些不同寻常的事。
    时焕拧著眉,他看了池薇良久:“你似乎发烧了,我先带你去医院,这件事以后再谈。”
    他分明是有意地逃避这个话题。
    池薇冷笑了一声:“我怎么样好像和时少没有关係吧,倒是时少你,身为堂堂时家继承人,专程跑过来倒贴一个有夫之妇,不嫌丟人吗?”
    她用了倒贴两个字,声音无比尖锐刺耳。
    这样应该够了。
    出身於那样的顶级世家,她相信以时焕得骄傲,绝不可能再留下来了。
    这样最好。
    她自己的路该她自己走,她不想给身边的人再带来麻烦了。
    池薇的脑袋到现在还浑浑噩噩的,双腿也像踩在棉花上一样,她的手扶著墙壁,才勉强不暴露自己此刻已经摇摇欲坠的事实。
    “拿话刺我啊,池薇,你要不睁开眼看看,你时爷我是要脸的人吗?”时焕不屑地轻笑一声,直接攥住了池薇的手腕,“少说两句,跟我去医院,有什么话等病好了再说。”
    池薇拧著眉,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为时焕得油盐不进,也为他的炙热坦然。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內心真的裂开了一道口子,但很快就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占据,她直接甩开了时焕:“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了不想让我老公误会,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你能不能走啊!”
    大概是昨天积压的情绪还没有得到平復,又或者是因为生病了本就委屈,池薇说著说著,嗓音里就带了哭腔。
    时焕眼里流露出了明显的怜惜,他嘆了口气,终於妥协了:“好,我走,我都听你的,我走了,你就乖乖去看病。”
    伴隨著哐当一声关门声响起,时焕的身影也不见了,池薇的手扶著墙,她缓缓地蹲了下来,脸埋在自己膝盖上,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她当然知道自己无理取闹的態度,撒泼一样的语气,对时焕来说很不公平。
    时焕没有任何义务来承担她的负面情绪。
    可她別无选择。
    她不能再把外面乾乾净净的人搅到她这滩洗不净的烂泥里。
    知朗大概是被吵醒了,他的腿还没有完全养好,现在只能扶著墙缓慢地走动。
    他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蹲在地上的池薇时,眼睛里立刻瀰漫了担忧,他本能地想要跑向池薇,又忘了自己的腿还不能跑,就这么跌倒在了地上。
    刘婶赶紧道:“小少爷,您先別动,等我一下,我去推轮椅。”
    现在的情况,刘婶一个人急得团团转,已经不知道该先安抚谁了。
    池薇这里,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於是就回臥室,推来了知朗的轮椅,把人推到了池薇跟前。
    知朗摔了一下,没有哭,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拍著池薇的背脊:“妈妈,妈妈你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能不能告诉知朗?”
    他有些不安,小手攥得紧紧的。
    那双眼睛看向池薇的时候也怯怯的。
    在他的记忆里,他的妈妈永远都是优雅完美,很少有失態的时候。
    此刻池薇的反应实在让知朗觉得不安。
    而池薇在听到知朗的声音时,心臟也重重地瑟缩了一下,她抹掉了眼泪,伸手握住了知朗的手:“別怕知朗,妈妈没事,妈妈还要给你遮风挡雨,妈妈才不会倒下。”
    又有门铃声响起,是阮宜春来了,她还带来了从外面买的早餐。
    刘婶一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阮小姐,你总算来了,您快看看池小姐吧,我看她好像生病了,我…”
    “我知道了,刘婶,你先带知朗去吃早餐吧。”阮宜春说。
    她就是因为放心不下池薇,所以才特地起了个大早赶过来。
    刘婶赶紧把知朗叫了过来。
    知朗脸上的担心还是没有消散,但又见阮宜春已经到了池薇身边,他便也没有打扰。
    池薇是被阮宜春送到医院去的。
    她发烧烧的很严重。
    等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浑浑噩噩的,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夜。
    恐惧,不安笼罩著她,像是要將她困死。
    阮宜春就守在池薇身边,一步也不敢离开。
    看到池薇在睡梦里也依旧紧咬的牙关,皱起的眉心,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攥著池薇的手安慰:“別怕薇薇,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静悄悄的病房里,除了池薇不安的喘息声,就只有阮宜春轻柔的安慰声。
    而病房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他看著病床上池薇的方向良久。
    在看到池薇的眉心稍有舒展,这才转身出了医院,拨通了一个电话:“给我弄清楚,薇薇昨天究竟经歷了什么。”
    她的一切不正常,都是从昨天开始的。
    从拒绝他的医疗团队,到现在的崩溃,以及那场戛然而止的直播,都在证明昨日她的身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时焕能感觉到,池薇现在的状態很差,她不愿意见他。
    他也不愿意看她皱起的眉,所以他顺她的意,但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萧元睿那边,很快就又把电话打了回来:“严景衡昨天在池薇直播开始的时候,去了一趟心池失衡,他们两人谈了什么,没人知道,但严景衡走后,池薇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直到了晚上,还要继续查吗?”
    “不必了。”时焕道,“在公司等我,二十分钟到。”
    具体发生什么,大概涉及池薇的隱私,他可以不问,只要知道是严景衡做的,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