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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池薇永远都不会认命
    云舒焦急的声音,总算是换回了池薇的几分意识。
    她手指颤抖著关掉了淋浴。
    “我没事,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池薇道。
    “那好,薇薇姐,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我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云舒道。
    她站在门口,直到听到了池薇低声的应答后,这才敢离开。
    桌子上,池薇的手机响个不停,电话大多是阮宜春打来的。
    已经积累了十几个未接来电了。
    浑身都被冷水浇湿。
    冷意好像勉强能让混沌的思绪平静下来。
    池薇咬著牙,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她不能倒,她绝不能就这么倒下。
    她还有知朗,还有母亲。
    如果连自己都倒了,就再也没有人护著他们了!
    又冷静了十分钟,池薇才扶著墙从浴室里走出来。
    她找了备用衣服换上,才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到阮宜春坐在沙发上。
    办公室里已经被大概地打扫了一遍了,文件又分门別类地摆到了她桌上。
    一切都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云舒也在阮宜春身边,她一看到池薇,脸上就浮现出了几分激动:“薇薇姐,你总算出来了,刚才真是嚇死我了。
    阮小姐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都没接,她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我也是担心你,才让她过来的。”
    她说话间,阮宜春已经起身把池薇搂在了怀里:“怎么回事?身上怎么这么冷,薇薇,你別嚇我,要不我还是先带你去医院吧。”
    “不用。”池薇攥住了阮宜春的手腕,“小春,我想静一静。”
    云舒闻言,已经退了出去,还把门关上了。
    阮宜春扶著池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道:“薇薇,你让我查的东西我已经查到了,我…”
    “我知道了,小春,我都已经知道了。”池薇说。
    真相严景衡都已经赤裸裸地摆到她面前了。
    这一切来得很突然,突然到让她避无可避,哪怕是现在,池薇依旧没办法冷静。
    阮宜春伸手把池薇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很快就又看到了池薇手腕上被戳得发红的皮肤。
    心里担忧更甚:“这是怎么弄的?薇薇,是不是那严景衡打你了?
    你別怕,有我陪著你呢,我们…”
    “不是他,小春,我…”池薇动了动唇,她想把心里积压著的那些东西倒出来。
    可只是张了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要怎么说?她怎么能说?
    严景衡的那场算计,本就是让她无法启齿的噩梦。
    哪怕是面对自己最亲密的朋友,池薇也依旧开不了这个口。
    太脏了。
    太噁心了。
    她…
    “薇薇,別怕,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有我在,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会一直陪著你的。”阮宜春把池薇抱得更紧了,就像是要把池薇整个人都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
    她见多了池薇冷静强大,运筹帷幄的模样,甚至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把池薇打倒。
    这还是她认识池薇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池薇像是一个无助的孩童一般。
    池薇的手,紧紧地揪著阮宜春的衣服。
    她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沙哑了,眼睛也肿了,才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而后就是怔怔的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那般。
    阮宜春起身,给池薇倒了一杯温水。
    池薇没拒绝,机械地喝了下去。
    阮宜春又道:“薇薇,天黑了,我先送你回家吧,我们先回去休息休息,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
    池薇这才怔愣地看向窗外。
    夜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笼罩了世界。
    黑漆漆的夜,寂静的环境,將池薇的思绪不自觉地拉回了那个让她和严景衡彻底定下关係的长夜。
    血液里就好像藏了数不尽的虫子,密密麻麻的,噁心的感觉夹杂著痒意,再一次席捲了全身,池薇什么也顾不上,她衝进了卫生间里就是一通乾呕。
    阮宜春也嚇坏了,又赶紧上前帮她拍打著后背。
    “薇薇,我觉得这样不行,你缓一缓,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阮宜春说。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池薇不想说,她也不想追问,可她也做不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池薇一个人难受。
    池薇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只觉得特別噁心。
    现在这样的情况,就算去医院,大抵也该去看心理医生。
    可是…
    那涉及知朗的身份。
    她绝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了。
    只有阮宜春,她能依靠的,能信得过的只有阮宜春。
    池薇终於下定了决心,再次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她靠在阮宜春的肩膀上:“小春,我看不了医生,我也只能与你说说了。”
    阮宜春知道,能让池薇反应这么大的事,绝对非同小可,在池薇开口之前,她已经紧紧地抱住了池薇。
    那份池薇拜託她做的亲子鑑定,到现在还放在她的包里。
    她听说了池薇母亲出事的消息,马上就坐飞机赶回来了,现在能让池薇这么崩溃的,她想,恐怕就只有那份亲子鑑定了。
    就算心里有诸多的猜测,在亲耳听到池薇把事情的大概说出来时,阮宜春还是气得拍了桌子,她怒道:“那个严景衡,我以前一直以为他是个好人,现在看来,当时我还真是瞎了眼了!
    他那都不是人,是畜生!
    不对,就连畜生也没有他那么噁心的!
    当时你还在上大学呀,年纪还那么小,他就已经开始算计你了!
    他怎么能…”
    阮宜春现在终於知道池薇为什么这么崩溃了,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除了骂严景衡卑鄙无耻外,竟然什么都不能为池薇做。
    而池薇在经受了这样大的变故,还能维持理智,在阮宜春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如果换做是她,恐怕现在已经崩溃到自我厌弃,想要自杀了。
    阮宜春骂了很久,再回过头来的时候,她却看到池薇那双眼睛,好像已经冷静下来了。
    阮宜春问:“那薇薇,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要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一直被他拿捏,做他和那个老女人的遮羞布吗?”
    仅仅是想想,阮宜春就觉得噁心,同时又为池薇觉得不公。
    他们薇薇明明那么优秀,有美貌,有能力,可老天不仅给了她一个破碎的家庭,让她小小年纪一个人扛著家里的重担,本以为遇到了一个好男人,结果又是一场骗局。
    甚至那人能眼瞎到把一个一无是处的女人捧在手心里,推薇薇出来给他们遮风挡雨!
    天大的担子砸下来,哪怕是阮宜春都觉得喉咙像是被扼住了,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根本想不到池薇要怎么样才能摆脱这样的局面。
    池薇说:“不可能的,我不允许一个伤了我妈的罪魁祸首,逍遥自在,更不允许严景衡踩著我,春风得意。”
    “那你打算…”
    池薇道:“他以为拿此事就能让我乖乖听话,不可能的,我会弄清楚,那晚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如果他死了最好,就算没死,我也要让他开不了这个口。”
    现在来说,对她最大的威胁就是那个身份不明的男人。
    严景衡想编故事,製造舆论,毁了知朗。
    她当然也能。
    若是对方真的是个流浪汉,严景衡利用之后就把人处理掉了,这样最好。
    可如果不是,就麻烦了。
    只要严景衡弄出一份亲子鑑定来,证明了对方和知朗的关係,又或者让对方来给他作证,那么那个卑劣又无耻的故事就会成真。
    所以现在池薇看似认命,实际上不过是忍辱负重罢了。
    在弄清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之前,这个严太太她还得当。
    不过她也不可能让乔明菲好过。
    池薇的嗓子像是被粗糲的沙石磨过,她的声音沙哑难听,却又不难让人感觉到她话里的决心。
    阮宜春看著池薇,眼睛里闪过明亮的光,她就知道,她们薇薇最厉害了,这天底下没有什么是能把薇薇打倒的。
    “那薇薇,你现在是有什么怀疑的对象了吗?”阮宜春又问。
    池薇道:“还是得从严景衡身边的人查起,他能做出这种事来,如果对方不是能隨便处理的流浪汉,那就一定很得他信任。”
    严景衡把对方的身份贬得低劣不堪,也未必不是混淆视听,他的话池薇根本不能信,也不敢信了。
    说话间,她脑袋里已经回想起了严景衡身边关係亲密的那几个哥们儿,还有从他们结婚起,和严家忽然关係密切的合作方。
    往往有共同的秘密,才是能最快把人紧密结合在一起的筹码。
    她不相信和严景衡做出这样的事来的人会没有破绽。
    阮宜春道:“薇薇,我脑子没有你聪明,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懂,但请你记得,只要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就不会让你一个人来面对一切。”
    有了自己的计划,知道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池薇现在已经冷静很多了,她应了阮宜春的话,让阮宜春將她送回了家。